第2章

你拿什么给我未来？------------------------------------------“谈谈？”，声音很平。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雪化着妆的脸。，现在看他的眼神，只剩下不耐烦。“谈什么？谈你为什么在这？还是谈你对面那个男人是谁？”林风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被这么多人盯着，让她如坐针毡。她好不容易才有的体面，全被林风给毁了。，一把抓住林风湿透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出去说！”，不等林风反应，半拖半拽的把他往餐厅外拉。，任由她拉扯。，清楚看到那些食客脸上的鄙夷和嘲笑。“一个送外卖的也敢来这闹事，真不要命了。” “你看那女的，脸都绿了，估计是傍上大款被穷男友抓包了。穿成这样就进来了，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扎得他心口生疼。
王浩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他端起红酒杯，摇了摇里面的酒，这才带着一丝笑意跟了出来。
他没走近，就靠在餐厅门口的柱子上，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模样。
“砰！”
玻璃门被唐雪用力的关上，隔绝了餐厅里的音乐。
门外，是下着雨的冷夜。
湿冷的风夹着雨丝吹来，让林风打了个哆嗦。
唐雪一把松开手，还用力甩了甩，脸上全是嫌弃。
“林风，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跑来发什么疯！嫌我不够丢人吗？”
丢人？
林风的心口一窒。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着她身上自己从没见过的裙子，看着她脖子上那串在灯光下依然闪亮的宝格丽项链，心头堵得厉害。
“我丢人？”他扯了扯嘴角，“唐雪，我们在一起四年，你现在说我让你丢人了？”
“不然呢？”唐雪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浑身湿淋淋的，穿着这身破外卖服就敢往里冲！你知道我今天见的是谁吗？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林风替她说了下去：“好不容易才钓上一个有钱的，是吗？”
“你！”唐雪的脸瞬间涨红，不知是心虚还是生气，“林风！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林风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说错了吗？你告诉我，你对面那个男的是谁？你脖子上的项链，是他送的吧？挺贵的吧？比我跑一个月外卖挣的都多吧？”
他一步步往前走，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种地方吗？你说来这吃饭的都是傻子！你还说，只要是我送的，就算是地摊货你也喜欢！”
“唐雪！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喊了出来。
面对林风的质问，唐雪起初还有些慌乱，但她的眼神扫过不远处靠着柱子、正饶有兴致看着这边的王浩时，那点慌乱很快就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脸上再没有一点伪装。
她的表情变得很冷。
“是，没错，那些话都是我说的。”
她承认得太干脆，让林风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但那又怎么样？”唐雪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林风的脸，“林风，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女人说的话，你也全信？”
“我说不喜欢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你请不起！我说我喜欢地摊货，是因为我知道你只买得起地摊货！我总不能让你去**吧？”
每一句话，都砸得林风心口发疼。
“我天真？”林风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我对你四年的照顾，都是假的吗？你生病，是我背着你满学校找医院！你家里出事，是我把所有奖学金都给了你！你说想考研，我马上就退学出来打工供你！这些……你都忘了吗？”
提起过去，唐雪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林风，收起你那套吧，别自我感动了。”
她抱起胳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你对我好，我承认。但那又怎么样？你的好，能当饭吃？能换成我想要的包？能让我住进大房子，开上好车吗？”
她伸出手指，用力的戳在林风的胸口上。
“你看看你，二十二岁了，除了送外卖你还会干什么？一个月挣那几千块，交完房租还剩什么？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手机还是三年前的旧款！我们每次出去吃饭，你都要打开软件算半天的优惠券！”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我闺蜜，长得没我好看，学习没我好，就因为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现在天天在朋友圈晒名牌包，出国旅游！而我呢？我跟着你，得到了什么？我只能在便宜的出租屋里，闻着你带回来的油烟味，听你说明天会更好！”
“明天？明天在哪？林风，你告诉我，你的明天在哪！”
林风被她一连串的话问得张不开嘴，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是让他没法反驳的现实。
林风没本事，他穷，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看到林风失魂落魄的样子，唐雪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只剩下烦躁。
她觉得，跟这样的人纠缠，太掉价。
林风的嘴唇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所以，就因为这些……就因为我没钱……我们四年的感情，就什么都不算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唐雪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看不起。
她凑到林风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林风，别傻了。”
“你一个送外卖的，拿什么给我未来？”
轰！
这句话，让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好像也停了，只有那句话，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放大。
你一个送外卖的，拿什么给我未来？
拿什么……给我未来？
是啊。
我拿什么给你未来？
拿我这双因为骑车长满老茧的手？
还是拿我这身被雨淋透，带着廉价味道的外卖服？
林风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王浩终于走了过来。
他走到唐雪身边，很自然的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唐雪没有反抗，温顺的靠在他怀里。
王浩低下头，轻蔑的看了一眼林风，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林风面前晃了晃，上面保时捷的标志刺痛了林风的眼睛。
“小子，看清楚了。”
王浩扬着下巴，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才叫生活。”
说完，他不再看林风，搂着唐雪，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保时捷718。
车门打开，唐雪上车前，回头看了林风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愧疚，只有解脱和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
“嗡——”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
保时捷像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林风身边开过去。
车轮卷起地上的积水，混着泥浆，狠狠溅了林风一身。
从头到脚。
冰冷的泥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泥点，也冲刷着他那颗已经碎掉的心。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手脚都麻了。
他整个人都空了，木然的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回出租屋，只是没有目的的走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雪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王浩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走过热闹的街道，路过吵闹的商场，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红绿灯在他眼里失去了颜色，刺耳的喇叭声也好像离他很远。
就在他恍恍惚惚走上一个十字路口时，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猛地照亮了他的脸。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雨夜。
一辆黑色宾利在拐弯时因为雨天路滑失控，车头一甩，直直朝着路中间那个孤单的身影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