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贾东旭上门------------------------------------------，正是晌午头。，晒得地上的土都发白。贾东旭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啥。“秦老三，秦老三！快出来，女婿上门了！”，声音先到了，扯着嗓子喊，恨不得让全村人都听见。，听见喊声，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往门口迎。秦母也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水渍。“来了来了！”秦老三笑呵呵地把两人让进院子，“刘媒婆，东旭，快进屋坐。”，挺着胸，走进院子的时候眼睛四处瞟了一圈，嘴角带着点得意。“秦叔，这院子不小啊。”他说。“嗨，破院子，不值一提。”秦老三**手，“东旭，快坐，快坐。孩子**，倒水！”，大大方方地坐下。“秦叔，这是五斤棒子面，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哎呀，来就来嘛，还带啥东西。”秦老三嘴上客气，手已经把袋子接过去了，往屋里瞅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老秦，我可跟你说，东旭这孩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家里有房子，还答应给买缝纫机。你家淮茹嫁过去，那可是一步登天！是是是。”秦老三连连点头，“刘媒婆费心了。”
“远山，快去把你姐喊回来！”秦母冲着小儿子喊。
秦远山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不一会儿，秦淮茹被拉了回来。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看见贾东旭坐在院子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贾东旭一看见秦淮茹，眼睛就亮了。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秦淮茹同志，你好，我叫贾东旭。”
秦淮茹没伸手，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秦母身后。
“爸，我不见。”她低声说。
“胡说啥呢！”秦老三瞪了她一眼，“东旭大老远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媒婆也赶紧打圆场：“淮茹啊，东旭这孩子条件可是万里挑一，你看他……”
“我不嫁。”秦淮茹直接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贾东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淮茹！”秦老三火了，“你咋跟人家说话呢？”
“爸，我说了，我不嫁。”秦淮茹抬起头，看着秦老三，“你要是非让我嫁，我就去治安大队告你们！”
“你……你敢！”秦老三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我敢不敢！”
秦老三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秦淮茹的脸被打偏了，嘴角渗出了血。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秦淮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哭出来。
“滚！你给我滚回屋去！”秦老三指着屋里，气得直喘。
秦淮茹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直接跑出了院门。
秦母想去追，被秦老三喊住了：“别追！让她走！”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秦叔，这……”
“没事没事。”秦老三强挤出笑容，“东旭，你先坐，我跟**商量商量，这死丫头就是脾气倔，过两天就好了。”
贾东旭看了一眼门口，秦淮茹早就没影了。他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不了了。
“秦叔，那我先回了。这事儿您再跟淮茹说说，我是真心实意的。”
“欸，好好好。”秦老三连连点头。
贾东旭拎着那个布袋，跟着刘媒婆出了门。
走到门口，刘媒婆还不死心，回头说：“老秦，你再劝劝淮茹，这么好的条件上哪儿找去？”
“欸，我知道了。”
等两人走远了，秦老三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凳子。
“这个死丫头，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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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一路跑到李援朝家，院门没关，她直接冲了进去。
李援朝正在屋里写稿，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秦淮茹捂着脸跑了进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援朝哥！”
她扑进李援朝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咋了？出啥事了？”李援朝放下笔，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爸……我爸打我……”秦淮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非让我嫁给那个贾东旭，我不嫁，他就打我……”
李援朝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别哭了。”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有我在，谁也逼不了你。”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援朝哥，以后我就只剩下你了。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我就吊死在你屋子里。”
“胡说啥呢。”李援朝把她搂紧，“我说了，等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那个贾东旭，他******？”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
“援朝哥，你写的啥？”她看见桌上的稿纸，擦了擦眼泪。
“故事，报社要的。”李援朝笑了笑，“你先坐着，我马上就好。”
秦淮茹点点头，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写。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李援朝写得很快，一行行字从他笔下流出来。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慢慢踏实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李援朝放下笔，走到门口。秦淮茹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院门外。
村里哪见过这阵势，几个在村口乘凉的老头都围了过来，伸着脖子看。
车门打开，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装，皮肤白净，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李援朝同志住在这儿吗？”
秦广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腰微微弯着。
“同志，您找李援朝？我是这儿的村**，您有啥事跟我说就行。”
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是《青年报》的编辑，来找李援朝同志送合同的。”
“合同？”秦广胜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李援朝家的方向。
这时候，李援朝已经走出来了。
“高姐！”他喊了一声。
**歌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援朝，我给你送合同来了。”
秦广胜看看**歌，又看看李援朝，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轿车，这城里姑娘，来找李援朝的？
那个李援朝？
那个偷鸡摸狗、人嫌狗厌的李援朝？
李援朝走到车前，**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递给他。
“这是正式的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李援朝接过来，翻了两页，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高姐，进屋喝杯水？”
“不了，我还得赶回去。”**歌接过合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剩下的稿费，你收好。”
李援朝接过信封，厚厚一摞，不用数也知道不少。
“谢谢高姐。”
“别客气，好好写稿。”**歌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小轿车发动了，在村口调了个头，扬长而去。
几个老头还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广胜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看了一眼李援朝手里的信封，又看了一眼李援朝的脸，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小子，怕是时来运转了。
李援朝没理会他们的目光，转身回了屋。
秦淮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但眼里全是光。
“援朝哥，你真厉害。”
李援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等着，以后还会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