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那年拾六岁  |  作者:眼粟有妮  |  更新:2026-05-15
静待时机------------------------------------------。,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干了什么。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哼着小曲儿穿衣服。。,灰扑扑的,大了两号,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件麻袋。领口太低,她找了一根布条扎了一圈,还是遮不住锁骨上那片青紫。“嫂子,早啊。”,故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剪刀收好了?”,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端着水走了。。,喝得呼噜响,喝完一抹嘴,从墙上摘下一把镰刀别在腰上。“我去后山砍树,下午回来。”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山月一眼,“你在家老实点,别整幺蛾子。”,没应声。。,只剩下鸡在叫。,感觉到两双眼睛在盯着她。
狗蛋,五岁,张德彪的大儿子,长得像**,虎头虎脑的,眼神却带着超出年龄的凶狠。他站在灶房门口,双手叉腰,仰着脖子看山月。
“你不是我妈。”他说。
山月没理他。
“我妈死了,你是个换来的。”狗蛋又说,然后朝她吐了一口唾沫。
丫丫,三岁,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躲在狗蛋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山月。见哥哥吐唾沫,她也学着张嘴,没吐出来,反倒流了口水在衣服上。
山月蹲下来,看着狗蛋。
“**怎么死的?”她问。
狗蛋一愣。他大概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女人会问他这个。
“生病……生病死的。”他底气不足了。
“谁告诉你的?”
“奶奶说的。”
山月站起来,没再说话。她拿起抹布擦桌子,擦完桌子扫地,扫完地去院子里的**喂猪。
狗蛋跟在后面,捡起一块石头扔进**,砸在一头猪的背上。猪嗷的一声,山月回头看他,他冲她做鬼脸。
山月没发火。
她只是把猪食倒完,提起空桶往回走。
“在家呢?”
院墙外传来刘寡妇的声音,又尖又亮。
她端着一个筛子,里面装着刚摘的豆角,说是“送豆角”,眼睛却往屋里瞟。
“昨晚咋样?”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又好奇又幸灾乐祸的笑,“野猪没把你弄死吧?”
山月接过豆角,面无表情:“挺好的。”
“挺好的?”刘寡妇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淤青和锁骨上结了痂的咬痕,啧啧两声,“这还叫好?你那身上怕是没一块好肉了吧?”
山月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淡淡地说:“婶子,豆角我收下了,你还有事吗?”
刘寡妇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撇撇嘴:“行行行,我多嘴。我是好心,你是驴肝肺。”她扭着腰走了,走出院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让人睡了。”
山月听见了,没理她。
她把豆角倒在灶台上,开始洗衣服。
张德彪的衣裳、狗蛋的衣裳、丫丫的衣裳,还有那床沾了血的床单。可山月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山月晾完衣服,走进房间。
山月把剪刀揣进怀里,走出院子,沿着屋后的小路往下走。
溪边有一块青石板,村里人磨镰刀都在这。
山月的手指握着刀柄,拇指压住刀背,一下一下地推。磨刀石上淌下来的水混着铁锈,变成了暗红色,流进溪水里,又被流水冲散。
丫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远处的一棵杨树下,咬着手指看她。
山月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丫丫怯怯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在溪水里划水。
“你叫什么?”山月问。
小姑娘不说话。
“你叫丫丫,对不对?”
丫丫点点头。
“你几岁?”
丫丫伸出三根手指。
山月没再问了,继续磨刀。
呲——呲——
丫丫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是新妈妈吗?”
山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她说,“我不是**妈。”
“哦。”丫丫低下头,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进水里,咕咚一声。
山月继续磨刀。
剪刀慢慢露出了锋芒,刃口泛着冷白色的光。她用拇指摸了摸刃口。
手指在刃口上滑了一下,一道口子裂开,血珠冒出来,滴进溪水里。
丫丫看见血,吓了一跳,小脸发白,“哇”的一声哭了。
山月没哄她。
她就那么看着丫丫哭,看着溪水把血冲走,看着磨刀石上那一层暗红色的锈水慢慢干掉。
她低头,看向溪水里自己的倒影。
“**月。”她对着倒影说,声音很轻,“你还没死。”
溪水哗哗地响,像是在回答。
丫丫不哭了,抹着眼泪看她,不明白这个新妈妈在跟谁说话。
山月把剪刀在裤腿上擦干,重新揣进怀里。
她站起来,牵着丫丫的手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翠花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看见山月牵着丫丫回来,嘴角一挑:“哟,这就当上妈了?”
山月松开丫丫的手,走进灶房,揭开锅盖,锅里的玉米糊糊已经凉了。
她舀了一碗,递给丫丫。
丫丫接过去,吸溜吸溜地喝,喝了两口,突然说:“谢谢。”
翠花纳鞋底的手一停,表情变了变,酸溜溜地说:“三岁的小娃就是好骗,给口吃的就喊妈。”
山月没理她,给自己也舀了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喝。
喝到一半的时候,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剪刀。
刃口还差一点。
傍晚再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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