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的事去了，谁家的狗在电梯里尿了，物业费是不是该降了，永远是那几样破事。
新老板是三天后来的。
那天下午我出门扔垃圾，看见便利店的卷帘门升起来了。门口的灯箱换了个新的，比老赵那个亮得多，白花花的，大白天都晃眼。玻璃门上贴了新的海报，什么“扫码注册即送五元券会员日全场八八折”，花花绿绿的，恨不得把所有优惠信息都糊在你脸上。
我推门进去，门口“欢迎光临”的电子提示音响了，声音又尖又亮，跟老赵那个坏了一半、只会发出沙沙电流声的破喇叭完全不是一回事。
店里变了。
货架重新摆过了，原来老赵那种随便乱堆的格局被换成了标准的便利店布局——进门右手边是鲜食区，关东煮、包子、饭团、三明治，摆得整整齐齐；正对面是饮料柜，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的饮料按照品牌和颜色排列，强迫症看了都得舒服死；左手边是零食和日用品，货架之间的过道也宽了，两个人错身不用侧着站。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收银台前停下来。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男的，三十出头，穿了件深蓝色的围裙，胸口别了个名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干干净净的，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那种标准的、经过培训的、像是从便利店运营手册上直接印下来的笑容。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我在收银台前面站了大概五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按理说我应该直接说“来包利群”，但老赵不在，他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牌子的烟，我得重新完成一次完整的交易对话。这种被迫的社交让我本能地抗拒，就像你习惯了和一个人相处时不需要说话，突然换了个新人，什么都得从头解释一遍，累得慌。
“利群，有吗？”
“有的，二十三元。”他转身从后面的烟柜里拿出来，扫码，放在台面上，“还需要别的吗？”
我摇了摇头，扫码付钱，拿起烟就走。出门的时候“欢迎下次光临”的电子音又在背后响起来，我加快了脚步。
不是我矫情。是这种标准化的服务让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老赵从来不跟我说“欢迎光临”，我进门的时候他可能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