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精神关怀好我签
我这辈子签过最荒唐的一份文件，是我亲哥写的。****，写得比合同还正式："鉴于周美珍为母亲唯一女儿，自愿承担全部赡养义务，包括日常起居、就医陪护、饮食照料。"下面是我的签名。我大哥周建设和弟弟周建民的义务栏，写着四个字："精神关怀"。超市是我起早贪黑八年攒下的家当。我看着那张纸笑了。好，我签，我还真关。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精神关怀"能撑几天。
正文：
"周美珍，字签了吧。"
大哥周建设把那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妈现在这个样子，身边离不了人。你是女儿，细心。"
弟弟周建民坐在旁边，翘着腿。
"就是，你一个女人开个小超市，挣不了几个钱，关了也不可惜。"
我看着他们。
"你们俩的意思，是让我关店，全天在家伺候吗？"
大嫂刘桂兰立刻接话。
"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伺候不伺候的，那是你亲妈。"
弟媳孙晓梅也笑。
"美珍姐，你儿子都高中了，又不用你抱着喂饭。你比我们方便。"
我把协议拿起来。
****。
"周美珍自愿承担全部赡养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母亲日常饮食、起居照料、服药提醒、就医陪护、住院陪床、生活清洁。"
再往下看。
周建设，周建民。
义务栏写着："精神关怀，节假日探望。"
我笑了一下。
"钱呢？"
周建设皱眉。
"什么钱？"
"妈吃药要钱，看病要钱，尿垫要钱，请车去医院要钱。我关了店，没收入，这些钱谁出？"
周建民把烟盒往桌上一放。
"你别一开口就是钱。妈把你养大，你现在谈钱，像话吗？"
我说："你们不谈钱，是因为钱都想让我出。"
刘桂兰拍了拍桌子。
"周美珍，你这话就没良心了。建设是大哥，平时操心家里多少事？建民也不容易，孩子补课费那么贵。你开超市这么多年，手里没点存款？"
孙晓梅撇嘴。
"再说了，妈那点退休金不都在你手里？"
我看向她。
"妈每个月一千八的养老金，买药一千二，剩下的够她吃什么？"
周建设马上说："那是你不会过日子。"
我没再说话。
我妈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