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一吹，就晃。
他坐回沙发，从裤袋摸出那叠照片。七张，边角卷了，有水渍。最上面那张，是他七岁那年，扑在陆烬身上，皮带抽在他左肩，血洇开一片。
他没看照片。他看的是照片背面，那行血字。
“哥，我活着，等你。”
他把照片放回口袋。
手机又响。这次是新闻推送。
陆烬突发记者会，现场直播
他点开。
画面里，陆烬站在聚光灯下。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身后是陆氏集团的LOGO，红底白字，像血。
他没说话。先摘了领带。
然后，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
锁骨下方，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半片枫叶。
和江灼的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镜头。
“我才是被调包的那个。”他说。
“江灼，才是陆家真正的血脉。”
记者席炸了。闪光灯像雨点。
陆烬没再说话。他把领带扔在地上，转身走**。脚步很稳，没回头。
直播断了。
江灼关了手机。
屋里安静。风扇还在转。水杯里的油层没动。
他起身，去浴室。镜子裂了，从中间斜着一道缝。他照了照自己。眼睛红，没睡。下巴有胡茬。
他拧开水龙头，水还是黄的。
他没洗脸。
转身，拉开门。
走廊灯坏了，只亮着一盏，忽明忽暗。地上有灰，被风吹得卷了几个小圈。
他走出去，没关门。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旧海报哗啦响。海报是十年前的，印着“陆氏集团慈善晚宴”，底下一行小字：特邀嘉宾：江灼、陆烬。
他没回头。
楼梯口，一只死老鼠，被踩扁了，黑乎乎一团。
他走下楼。
阳光出来了，照在垃圾桶上。塑料袋还在，风一吹，袋角又晃了晃。
4 法庭对峙，血缘炸裂
会议室的空调响得像老式电扇，转轴卡着灰尘，嗡嗡地转。长桌尽头，律师团把DNA报告放在银托盘上，推到主位。陆烬没坐，站着，白衬衫领口松了半颗扣，袖口沾了点灰，不知道是哪天的。
叔父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但桌上的水杯晃了三下，水面没溢出来。
“伪造报告，买通医院，你们当陆家是菜市场？”
律师没答，只把第二份文件递过去。纸质的，不是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