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窗户都黑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老唐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栋旧楼下。他没上楼，而是绕到楼后。202的阳台在楼背面，下面是一排低矮的冬青丛。

他抬头看去。202的阳台窗户关着，里面拉着窗帘，但靠近底部有条缝，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小手电或者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不时移动。

阳台是封闭式的，老式钢窗，玻璃脏兮兮的。老唐视力好，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隐约看见阳台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盖着破布。

那点微弱的光，在阳台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似乎回到了室内。

老唐蹲在冬青丛后面，耐心等着。夜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阳台上那点光又出现了。这次，它停在了阳台靠墙的某个位置。紧接着，老唐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嚓”声，很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动什么东西。

老唐屏住呼吸。那声音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停了。光也灭了。阳台上恢复了一片黑暗。

又等了一会儿，再没动静。老唐这才慢慢站起身，腿有些麻。他悄悄离开楼后，回到自己家。

躺在床上，老唐睡不着。那金属摩擦的“咔嚓”声，在他脑子里回响。那声音……很像某种小型金属柜门打开或者关闭的声音。

联想到那特殊的钥匙，档案馆文件柜……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成形：202的房子里，可能藏着一个类似文件柜或者保险箱的东西。原屋主留下的。现在，有人想打开它。但可能没有原装钥匙，或者钥匙出了问题，所以需要配。配钥匙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年轻男人）技术不行，或者锁太复杂，一直没打开，所以才有李大妈听到的反复“咔哒”声和门锁上的刮痕。他们晚上偷偷尝试，用手电照明，怕人发现。

那里头，装着什么？

钱？债主找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

老唐翻了个身。这事，有点超出他一个锁匠该管的范畴了。按理说，他该报警。可报警说什么？凭一点刮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