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
声音里有暗哑的颤抖，有不可置信的震颤，还有一种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苏沐妍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是急切走到她身边的脚步声。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四年了。
这双眼睛比记忆里更深邃，眼窝微微凹陷进去，眼下是淡青色的阴影，像是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狂喜、痛苦、愤怒、委屈。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最后汇成一种近乎偏执的、死死锁住她的目光，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陆队长。”苏沐妍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好久不见。”
陆砚舟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旁边两个孩子的脸上。

苏念安正好奇地仰着脑袋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巴上还沾着松饼的碎屑。
苏逸辰微微皱起眉头，小身子不动声色地站在椅子上，紧握双拳，那双和陆砚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咖啡机蒸汽喷发的声音，能听到刀叉碰撞瓷盘的脆响，能听到早餐厅角落里某个孩子撒娇的声音。
这张桌子周围，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砚舟的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两张小脸上来来回回扫视，拼命想要确认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颤抖地伸出双手想要拥抱孩子。

苏沐妍站起身来，对张姐说道：“张姐，先带辰辰和念念回房间，我一会儿就上去。”
张姐抱起念念，又拉着辰辰的手往餐厅外面走去。
苏念安甜甜地跟陆砚舟挥了挥手。
苏逸辰路过陆砚舟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陆砚舟像是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小男孩看他的眼神——那种深沉而警觉的、不动声色地审视和判断——他太熟悉了。
他每天早上在镜子里都能看到一模一样的表情。

苏沐妍坐下来，对陆砚舟说：“陆队长，早安。”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陆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