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件还算干净体面的旧衣裙，坐在铜镜前，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院门外传来了动静。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院门被打开，王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簇新的锦缎袄裙，披着珍贵的狐裘，发髻上珠翠环绕，与这破败的院落格格不入。她用手帕轻轻掩着口鼻，眉头微蹙，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的荒凉。

当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得意。

“月明，你这是何苦呢？”她叹了口气，声音柔和，却字字如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垂下眼睫，做出顺从的姿态，声音虚弱：“母亲……教训的是。女儿……知错了。”

“哦？当真知错了？”王氏走近几步，仔细打量我的脸，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屈服。

“是。”我抬起头，看向她，眼中适时地涌出泪水（这次更多是借助咳嗽激出的生理泪水），“女儿这些日子，想了许多。是女儿不懂事，忤逆父亲和母亲，给家中带来了麻烦。父亲母亲为女儿择选的亲事，定然是为女儿好……女儿愿意听从安排，嫁入赵家。”

王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就对了。女子在世，最重要的便是温顺贤淑，听从父母之命。你能想通，为母甚感欣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院子也确实不适合养病。这样吧，我让人给你换个地方，再派两个得力的丫头来伺候你，好好将养些时日。等身体好些了，再筹办婚事。”

“多谢母亲。”我低声道谢。

“不过，”王氏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月明，你要记住。沈家养你十五年，锦衣玉食，教你诗书礼仪，不是为了让你任性妄为的。这桩婚事，关乎沈家前程，也关乎你自己的后半生。既然答应了，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若是再出什么岔子……”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女儿明白，绝不敢再让父亲母亲失望。”我恭敬地回答。

王氏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态度颇为满意。她又假意关怀了几句，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