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瑾瑞挑开她的盖头。
她抬起头，眉心的朱红痣在烛光下像一颗小小的血珠。她的眼睛很黑，很亮，但里面没有他期待的那种温柔。
她看着他的目光，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疏离。那是一种客客气气的、彬彬有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陛下。”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赫连瑾瑞的手指微微一顿。
“思凡，”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可以叫我瑾瑞。”
她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人生四大喜之一。但对莫思凡来说，这是她第二次穿上嫁衣，第二次坐在陌生的婚床上，等着一个她不爱的男人。
赫连瑾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思凡，”他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大哥的遗愿，也是你答应大哥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莫思凡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赫连瑾瑜临终前的请求——“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了嫁衣的第一颗盘扣。
赫连瑾瑞的呼吸一窒。
“思凡，你——”
“瑾瑜说，让我活下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平静，“要我活着，就不能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要为我取血，每月一碗，损耗的是你的元气。我不能白拿你的命。”
她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不是爱，是决绝。
“所以，你要什么，我给你。但这不代表我愿意。”
赫连瑾瑞跪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站起身，将她从床边拉起来，然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思凡，我不需要你愿意。我只需要你活着。”
那一夜，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赫连瑾瑞第一次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样疼。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她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他每一下动作都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在哭。
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