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上，我远远看见整条街亮着灯，像过年一样热闹。
但那些霓虹灯牌下的店铺里，没有人。
全是纸人。
一个个纸糊的模型，穿着衣服，做出各种姿势，有的在炒菜，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扫地。风一吹，它们浑身抖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下车，踩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声。
东市街心的广场上，跪着一个白发的女人，穿着红色斗篷，脸上戴着朱雀面具，看不出年纪。她的手被铁链锁住，铐在地面的铁环上。
她面前跪着一个人。
老狗。
他额头上插着那把断剑，从眉心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血流了一地。他紧闭着眼，嘴唇发紫，像是已经死了一阵子。
但他的手还会动。
他捏着朱雀面具的边角，死死按住，像是在阻止她摘下来。
我站在两步外，脑子嗡嗡响。
“你终于来了，”朱雀开口说话，声音是雌雄莫辨的中性音，“杀我，或杀他。”
我盯着老狗额头上那把断剑，那把我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断剑。
为什么它也会插在他的脑袋上？
朱雀下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像被人推进冰窖：“他还剩最后一次呼吸，等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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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纸人街
我站在东市入口，后背的汗被风吹成冰。
整条街都在动。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在扭头，路边的塑料花在颤抖，连地上散落的**都像活物一样翻卷着。但街上没有一个人——没有活人。
风吹过时，所有东西都发出纸片摩擦的沙沙声。
我握紧断剑往前走。老狗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选择了力量，现在去东市找朱雀面具。”**，什么**选择，我根本没得选。掌心里的门形裂痕在发烫，像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街中心有东西在发光。
我加快脚步，绕过一辆歪倒的车，终于看清了——那是个跪着的白发女子，脸上戴着半边朱雀面具，鲜红如血。她低着头，双手被纸符钉在地面，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老狗跪在她面前，额头上插着那把断剑。
剑刃贯穿他的颅骨，从后脑穿出，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往下淌。他跪得笔直，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