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天的午夜十二点，我都在不同的地方。但我对这些完全没有记忆。那段时间，在我的记忆里，就像是被人剪掉的一段胶片，留下的只有断层。
手机又震了，一条新短信。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来我家。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我认出了那个小区的名字，是林姐家。
林晓棠，江聿怀的秘书，在公司干了十五年，平时对我挺照顾的。上次团建我喝多了，还是她帮我叫的代驾。
保安的喊叫声从大楼那边传过来，听起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办公室里的异常。我攥着手机，咬牙往小区后门的方向跑。鞋底在柏油路上啪啪作响，我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脑子里只有那行字——“第三个地点，你已经知道了。”
前两个地点是哪里？超市和浴室吗？还是废弃医院？如果我能去林姐家，也许她能告诉我些什么。
我跑出三条街才敢打车。钻进后座时，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挡住衬衫上那几滴暗红色的痕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飞驰，我闭上眼，眼前全是江聿怀瞪圆的眼睛。
手机震动，又一条消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血一下全涌到头顶。
这条消息来自我家的智能摄像头，画面截图弹在我眼前——我家客厅的灯全亮着，一个穿着睡衣的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镜头，正在看电视。
我家客厅。
可我出门前把灯全关了。我每天都关，这是强迫症一样的习惯。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截图左下角的消息预览：“欢迎回来，第三个我。”
出租车刚好停在小区的路灯下。我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我家那栋楼里，客厅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我的腿像是灌了铅，推开车门后站在路边，久久没有迈出一步。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那条来自摄像头的消息晃得我眼睛发酸。
客厅里那个人，是我吗？
如果是，那此刻站在路灯下的我又是谁？
夜风吹过来，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第三个地点，我已经知道了。
第三。
我今天在江聿怀办公室醒来，是第七个午夜。所以前六个地点对应的，是另外六个人的死亡现场吗？江聿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