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敲了门。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我蹲在门口等他。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我把手缩进袖子里，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
九点、十点、十一点。
十一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我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手电筒的光晃过去，我看见江临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站在楼梯拐角，穿着那件灰色大衣，围巾胡乱地缠着，鼻尖冻得通红。
他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停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苏晚亭告诉我的。”
他没说话，低头从口袋里掏钥匙，**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很响。
“江临，”我说，“我们聊聊好不好？”
“太晚了。”他拧开门，声音很轻，但不是拒绝的语气，更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那我明天再来。”
他顿了顿，侧过身来看我。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我差点没听见。
“你真的还会来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说：“会，我每天都来。”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话，开门进去了。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不是摔的，是很轻、很慢的那种关法，像是怕我听见，又像是在给我留什么余地。
我站在门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他问“你真的还会来吗”，不是在考验我，而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
他以为我走了。
从那之后，我真的每天都去。
一开始他不让我进门，我就站在走廊里跟他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很胖的橘猫，苏晚亭又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有时候应一句，有时候不应。但我知道他在门的那一边听着，因为我每次说到好笑的事情，能从门缝里听见他极轻极低的呼吸声。
那扇门从来不锁。
我试过轻轻推一下，能推开一条缝。但我没进去。我知道那不是邀请，而是他在等我。等我主动推开门，走进他的世界。
一周后，他终于开了门。
那天特别冷，预报说要下雪。我站在走廊里，手已经冻僵了，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