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里种满了药草，据说都是崔氏亲手打理的。沈青玉走到院门口，正欲通传，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母亲此番行事，未免太过。”

沈青玉脚步一滞。那是赵昀的声音——崔氏的次子，赵桓同父异母的弟弟。赵昀自幼体弱，常年在京郊别院养病，极少回侯府。今日正堂那么大的阵仗都不曾见他露面，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崔氏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儿子不敢。”赵昀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赞同，“只是大哥毕竟是侯府嫡长子，母亲当众将他逐出族谱，又将大嫂……将沈氏许给大哥的好友，此事传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侯府？”

“议论什么？”

“议论……”赵昀顿了顿，“议论母亲偏宠儿媳，苛待亲子。甚至有人会说，沈氏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母亲。”

沈青玉站在门外，面色平静。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议论。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男人犯了错，总有人替他找理由；女人受了委屈，反倒要被人揣测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却听崔氏轻轻笑了一声。

“昀儿，你久不在京城，有些事你不清楚。”崔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冷意，“你那位好大哥，这些年做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什么事？”

崔氏沉默片刻，说：“你可知道青玉当年是如何嫁进侯府的？”

沈青玉心中一跳。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了三年。

三年前，沈家不过是江南一户寻常书香门第。她父亲沈怀安是当地有名的举人，教书为生，家境清贫却名声极好。那年靖安侯府忽然派人南下提亲，指名要娶沈家女儿。沈怀安受宠若惊，问了来人一句“侯府为何选中我家小女”，来人只说“侯夫人听闻沈家女儿才德兼备，特来求娶”。

彼时沈青玉刚过及笄之年，虽在闺中，却也听说过靖安侯府的名头。她曾私下问过来提亲的管事，对方只说是崔夫人的意思。她想着既是当家主母亲自选中的儿媳，想必到了侯府也能得几分善待，便应下了。

可嫁过来之后才发现，崔氏对她不冷不热，赵桓更是从一开始就对她横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