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嘴。
那些刚才还把手按在剑柄上的人，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厉奉烛手里的三层青铜灯火苗晃动得厉害。
他想收回红线。
可那些红线刚往灯内退回去，锁灯棺上的棺钉便渗出一圈浅灰色痕迹。
每一道痕迹都对着一根红线。
红线像被粗糙木刺刮过，表面开始出现毛边。
镇民怀里的引魂纸灯一盏接一盏稳住。
不是突然变亮的那种稳。
是火苗先从被拉长的细线变回小小一团。
再贴着灯芯重新立直。
灯纸上被扯出的皱痕慢慢舒开。
赵婶捧着灯，眼泪掉到灯罩边缘。
她用袖子赶紧擦掉，像怕弄脏失而复得的东西。
我推着锁灯棺往街口走。
每走过一块青石，棺底就留下一点灰白木屑。
厉奉烛没有让路。
我停在他面前。
“厉长老，你若要抢棺，先报付账者姓名。”
厉奉烛的目光压过来。
他那张脸上的怒意没有全写出来。
只是眼角绷得很紧，喉结动了一下。
他知道规矩已经起了。
在三更棺铺前，谁先动手，谁就先入账。
半晌后，他往旁边让开一步。
“闻槐生，你敢送棺到天烬山，就别想再回白烛镇。”
我推着棺从他身边过去。
棺盖里，贺执灯的呼吸越来越乱。
我说：“本来就不是给活人走的路。”
天烬山离白烛镇三十里。
修士御剑片刻能到。
我推着一口棺，走了两个时辰。
天烬宗弟子跟在后面。
不敢太近。
也不敢不跟。
半路有两次，厉奉烛想让人绕到前方设阵。
但每次阵旗刚**地面，锁灯棺棺头那盏小灯就会偏过去。
阵旗表面的赤纹先从旗尾处变浅。
再顺着旗面往上退。
最后露出里面普通竹条。
插旗的弟子看见自己名字在棺钉上浮出半笔。
他愣了一瞬，立刻把阵旗拔了回去。
天色擦黑时，天烬山山门到了。
山门高得像要把凡人吓退。
两侧石柱上刻满了天烬宗祖训。
最上面一句是：
掌天命，续大道。
我把锁灯棺停在石阶下。
山门内已有上百名弟子等着。
命烛殿供奉裴藏灯站在最前方。
他身穿灰袍，袖口绣着一圈细小灯纹，手里拿着一卷供奉文书。
“闻槐生。”
他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