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的动作慌乱得差点撞到电线杆。最后他消失在街角的时候，背影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

你目送他离开，然后转头看向五条悟。

他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墨镜被他推到了额头上，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通透，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你开心了？"你问。

"嗯，"他点头，毫不掩饰，"非常开心。"

你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里包含了很多东西：对伊地知发际线的同情，对五条悟社交方式的无奈，以及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连锁反应的预判——比如明天高专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比如伊地知回去之后可能需要吃两片止痛药，比如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里会多出一层"同情"和"敬佩"的复杂混合物。

"回家吧。"你说。

"诶？不逛了？"他歪了歪头，白色的碎发从额头滑落，"不是还要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回家。"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你弯腰捡起他放在地上的购物袋，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他在你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你听到他的脚步声跟上来，帆布鞋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轻快而有节奏。他走到你身边，从你手里接过购物袋——所有的，一个不剩。

"生气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没有。"

"骗人。"

"没有骗人。"你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伊地知先生的头发和心脏都经不起你的第二**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笑，而是真正被逗到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笑声。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眼角出现细微的纹路，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你这是在保护伊地知吗？"他一边笑一边问。

"我在保护一个中年男人仅剩的尊严和毛囊。"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厉害，肩膀都在抖。购物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鸡蛋发出令人担忧的碰撞声。

"好好好，"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笑意，"那回家吧。回家我们吃什么？"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