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
“如果你真的有一个被锁住的房间，钥匙会在哪里。”
陆时没有说话。顾吟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她从他身边走过时手背轻轻擦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像碰了一下，又像只是风吹过。

机房
季北航坐在诊室椅子上，手指反复交叉**指节。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推到小臂以上，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
他说话时会把手指握成拳再用拇指一个一个掰开，每掰一下就说半句话。
“他们说你能帮我。你知道，我本来不信这个。我跑过三家医院，做过两次心理评估，吃了一堆药。”
“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说我需要学会放下。放下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你觉得你在哪里。”陆时坐在他对面。
“机房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四台排风扇，没一台能转。机器一直在产热，你知道，就是那种闷，闷到想把衣服扯掉但扯不掉。”
“空气是烫的，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喝热水。我以前不这样的。我以前脾气很好，在公司里谁发火都是我劝，现在我自己变成那个发火的人。”
“我连在超市排队**队都想把推车砸过去。我砸过一次，被保安架出去了。我老婆说不敢带我出去吃饭了。”
陆时让季北航闭上眼睛，把指尖悬在他的太阳穴上方。那股闷热直接从头皮上压下来，像站在空调外机的排风口正前方。他闭上眼。
机房的门很重，是一扇防火铁门，表面上刷着防锈漆。门把手上挂着一块硬纸板，写着“值班室”。
陆时推开铁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是四台很大的服务器机柜，每台都在嗡嗡运转，散热格栅上覆盖着厚厚的灰。
天花板上四台排风扇的叶片静止着，边缘挂满了灰絮。机器产出的热量不断堆积，空气被烤得微微发颤。墙壁是铁皮包边的，摸上去烫手，地面的防静电地板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的塑料在发软。
季北航蹲在机房最里面的一扇铁门前。铁门很窄，不是标准门，是一扇嵌在墙里的维修通道门。门把手上没有锁，但他打不开。
他的手指已经砸破了，指节上皮肉外翻，血迹沿着铁门往下流，滴在发烫的金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