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觉得吵，只是把他往边上轻轻拉了一步免得被门夹到。
孩子的母亲从便利店里跑出来把他拽走，嘴里念叨着什么。陆时看着他们走远，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站在自动门前等门开。那时候他会故意站得很近，让门感应到自己，然后看着门往两边滑开。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会笑。他不记得笑是什么感觉了。
到家时顾吟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盘子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有个客户的悲伤是地下室形状的，墙角渗水。”
“你以前说悲伤是潮湿的地下室。现在还是吗。”
“还是。我能看见墙壁在渗水，能看见积水从台阶上往下流。但感觉不到潮了。就像站在地下室里，知道墙壁上全是水珠，但伸手去摸的时候指尖是干的。”
顾吟把菜端到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碰响。
她吃了几口之后忽然抬起头说，今天上班的路上看见一只狗坐在红绿灯中间，变灯了也不走，差点被转弯的公交车按喇叭。按了四声，然后一个外卖小哥把它抱到人行道上。那条狗在小哥怀里还回头瞪了一眼公交车。
“好笑吧。”她看着他。
陆时嘴角翘了一下。他知道这个表情应该叫笑，脸上的肌肉也做了正确的事，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翘嘴角。他感受不到好笑。
他能分析那个画面，公交车被狗堵在路口，外卖小哥用一个很笨的姿势把狗抱起来，这个画面有喜剧结构，但他对这条狗的所有情绪反应只停留在结构分析这一步。她能因为这件事笑出来，他不能。
顾吟看着他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弧度是对的，和她嫁给他的时候一样。但这个弧度会维持很久才慢慢消下去，不是自然地收回，是被思考打断之后松开。
像有人用遥控器按了暂停，然后过了很久才想起要按播放。
“你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不知道。你说好笑，我想我应该跟着笑。”
顾吟把他面前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她没有再说狗的事。
吃完饭以后她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陆时坐在客厅沙发上摊开自己的手。他能感受到沙发面料的粗糙，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