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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不行。」

声音不大，却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许明的脸沉了下去，原本那副温润的面孔多了一丝阴霾：「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瑶瑶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公司迟早是她的，现在转和以后转有什么区别？」

「妈，你就是舍不得那点钱吧？」瑶瑶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还捏着一只剥好的虾，「爸都说了是为了我好，你非得跟我作对？」

我看着她，目光在那盘白灼虾上停留了几秒。

「不是钱的问题，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处理任何业务。」我冷冷地回应。

许明还想再劝，我直接起身：「我累了，这件事不用再提。」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脸色都很阴沉，但到底没再继续纠缠。

但我心里的不安已经到了极点。

许明是个入赘女婿，虽然这些年在公司尽职尽责，但他骨子里一直对我爸留给我的这家公司虎视眈眈。

他这么急着让瑶瑶拿股权，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又注意到了桌上的油焖大虾。

瑶瑶以前最爱吃虾，但她对海鲜轻微过敏，每次吃完，脖子和手腕上都会起一层细密的红疹子，所以平时我们很少让她多吃。

可眼前的这个瑶瑶，却吃得异常痛快。

她一边跟许明谈笑风生，一边熟练地剥着虾壳，短短几分钟，面前的虾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盯着她的脖子看。

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

「瑶瑶，你今天吃这么多虾，身体受得了吗？」我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她的动作僵住了。

一秒，两秒。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咽下了最后一口虾肉，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在外面旅游跑了这么多地方，什么海鲜没吃过？吃着吃着就产生抗敏性了，早就好了。」

「就是啊，」许明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老婆，你今天真的疑神疑鬼的。孩子身体素质变好了是好事，你一个当医生的，怎么反而希望女儿过敏呢？」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是医生。

我太清楚什么是过敏了。

严重过敏源产生的过敏反应，是免疫系统的剧烈排斥。

除了严格的脱敏治疗，根本不存在什么「吃多了就有抗体」的说法。

更何况，瑶瑶十六岁那年因为误食了一口虾仁，导致喉头水肿，差点死在抢救室里。

那种濒死的恐惧，是一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生理本能。

可眼前这个女孩，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

她在撒谎。

他们都在撒谎。

回到房间，我反锁上门，心脏狂跳到几乎要撞破胸膛。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老林，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带教过的一位学生的家属，现在在做****：「林主任，您说。」

「查我女儿，我要她过去一年所有能查到的行踪轨迹，还有……查一下我丈夫许明，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银行流水和秘密接触的人。」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如果躺在ICU里那个碎了脸的女孩才是真正的瑶瑶，那么家里这个、这个正在和许明欢声笑语的怪物，到底是谁？

许明又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不能等，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凌晨三点，整个别墅死寂一片。

我悄无声息地拧**门，赤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像一个幽灵。

我推开了「女儿」的房门。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那是瑶瑶以前最讨厌的甜腻味道。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沉。

我绕过床尾，走进卫生间。

洗漱台上放着一把粉色的电动牙刷。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利索地取下刷头，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密封袋里。

随后，我又在枕头上仔细搜寻。

终于，我找到了几根长发。

我小心翼翼地捏起头发，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观察，发根处带着晶莹的毛囊。

这就是最好的物证。

拿到东西后，我迅速退回房间，立刻联系了司法鉴定中心的老同学。

「加急，我要做亲子鉴定，明天一早，我把样本送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门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张被3D还原出来的、血肉模糊的脸，反复在我脑海中重叠。

瑶瑶，如果是你，你一定要撑住。

妈妈发誓，无论伤害你的人是谁，我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