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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留下,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从十五岁守到四十二岁,守到鬓边生白发,守到连镜子都不敢照。
然后沈妤指着我的脸说:“姐姐老了就不好看了,我看着就心烦意乱。”
然后我被推到跌进了那口枯井。
井底的水很凉。
我记得自己仰面躺在冰冷的淤泥里,头顶那一小片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灭了。
我听见沈妤在井口上方说:“填土吧,别让人知道我推的。”
土落下来的声音,是那么沉闷。
我捏紧了手里的宫帖。
“爹,娘。”,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像是这具年轻的躯壳里住着的已经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而是另一个更老、更无情的灵魂。
“宫帖上写的是三日后赴尚仪局报到。这是**的征召,不是我私相授受的请托。拒了差事,沈家担得起抗旨的罪名吗?”
父亲母亲一楞。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沈家,我从来都是最听话的那个女儿。五岁学着哄妹妹,十岁就再没出过家门,十三岁时连去私塾都得把沈妤带在身边同坐一张书案。
说“好”的次数太多了,多到父亲母亲已经忘了我还会说别的话。
廊下的哭声忽然拔高了一个调,像是有人拧开了阀门。紧接着是丫鬟春兰的声音:“夫人!小姐她喘不上气了!脸都紫了!”
母亲立刻弹起来,像被火烫了似的转身就跑。
父亲也跟着起身,临走时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就不能先出来让她看你一眼?一眼就好!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妹较劲?”
我没动。
我只是坐在原处,看着爹娘慌慌张张地跑出去,看着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围过去。
纱帘外,沈妤被众人簇拥着,那个“脸都紫了”的人正在用恰到好处的音量发出恰到好处的**。
我见过太多次了,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沈妤会“昏倒”,会被抬进屋里,会在醒来后哭着说“姐姐不要我了”,然后爹娘会再来跪我、求我、骂我,最后把我押到沈妤床前,让我亲手撕了那张宫帖。
上辈子就是这样。
这辈子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我把宫帖对折,缓缓收进袖中。
我没有出门去看那个“喘不上气”的妹妹,而是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铜镜,仔仔细细地端详自己。
十五岁的脸。没有皱纹,没有白发,眉眼间还有三分天真气。
但我知道那些东西迟早会来,只要她留下,那些东西就会像爬藤一样缠上来,把她裹成一个枯朽的人偶。
我把铜镜扣下,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纱帘外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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