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林骁变了脸。

“许棠！”

我没有看他，只看着婆婆。

“你住的不是你儿子的孝顺，是我**体面！”

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最在乎的东西被我当场掀开。

不是病房。

是她在亲戚面前经营了几十年的体面。

林骁立刻去抢我手里的单子。

我退后一步，把纸收进包里。

“你还想干什么？”

他压着嗓子，眼神里多了几分陌生的冷。

我说：

“回家拿账本。”

“什么账本？”

“这几年你家用过的钱，我都要重新核一遍。”

他像听见笑话。

“夫妻过日子，你非要算成这样？”

我看着他。

“夫妻过日子，不该让我妈替你养面子。”

从医院出来，我没有回我们的婚房，而是先去了我妈家。

她住在城郊一套小两居。

那是我爸走后，她卖掉乡下老宅，又添上多年积蓄买的。

房子不大，阳台上种着葱和薄荷，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已经把那锅鸡汤倒进小砂锅里热着。

见我回来，她什么都没问，只盛了一碗给我。

我端着碗，眼泪差点掉进去。

“妈，我想查账。”

她点点头。

“查。”

她从卧室柜子最下面拿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沓银行回单、转账截图打印件，还有一个旧手机。

我愣住。

“你都留着？”

我妈把旧手机递给我。

“**以前说，钱出去要知道去处。我不是防你，我是怕你哪天忘了自己给过多少。”

我打开手机。

微信聊天记录里，林骁找我妈借钱的次数，比我记得多得多。

第一笔是结婚后第三个月。

婆婆说家里老房子漏水，先借两万应急。

后来不是换门窗，是重新铺地板，换橱柜，装热水器。

林骁每次都说：

“妈，您放心，我和棠棠以后慢慢还。”

可三年过去，没有一笔还过。

第二笔是婆婆体检。

她嫌社区医院排队久，要去私立体检中心做**。

套餐九千八。

林骁对我说公司发奖金会补上。

可他的奖金后来给了他表弟买电脑。

第三笔是他外甥学费。

婆婆在电话里哭，说姐姐家孩子考上培训班，差两万报名费。

我妈听见“孩子前途”四个字，又转了钱。

我当时还劝她别管太多。

她笑着说：

“你婆家那边难，你夹着也难。”

现在看，难的是我妈。

他们把所有难处都递到她面前，又把她递出去的钱踩在脚底。

我把每一笔记进表格。

老房翻新，八万六。

私立体检，一万二。

外甥学费，两万。

节礼、人情、年货、**椅、住院押金。

合计十九万七千三百。

还不算我平时从工资里出的家用。

我妈坐在旁边，忽然说：

“棠棠，你别怕离开。”

我手指一顿。

她没有劝和，也没有让我忍。

她只是把一张新的***放到我面前。

“妈这几年还攒了点。不是给他们的，是给你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