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或许是实在太累了,身体剧烈的疼痛让我睁不开眼。
我在傅廷州的怀里昏了过去。
意识恢复时,首先钻进鼻腔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
我躺在极软的云丝被里,干裂的指尖被温热的手掌小心地包裹着。
“醒了?”傅廷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双总是冷戾的血瞳,此时盛满了让人溺毙的温柔。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立刻端来温水,细心地用勺子喂我:“别怕,全京城最好的名医都在外头候着。伤你的,欠你的,本王都会一笔笔替你讨回来。”
我看向窗外,隐约听见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沈惊寒。”
傅廷州凤眼微眯,掠过一丝杀意,“他在王府门前跪了三天,非说要见你‘解释’。我嫌他吵,便让人把他吊在府门前的旗杆上,让他好好吹吹冷风,清醒清醒他的猪脑子。”
沈惊寒,那个曾让我忍着断腿之痛在冰上凿鱼的男人,如今也被吊在了高处,感受那入骨的寒凉。
傅廷州从怀中取出一叠泛黄的军需档案,摊在我面前,语调冰冷:“阿锦,当年你拼死采来的寒潭草,确实救了他的命。但白茵茵在那草药里掺了名为‘乱神’的慢性毒。这种药会让人脾气暴躁、多疑易怒,且神志日渐昏聩。”
我颤抖着指尖翻阅,字字如刀。
原来,沈惊寒这些年的偏激与盲目,虽有他本性的自私,却也有白茵茵的推波助澜。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清醒,她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只会偏袒她的疯子。
“白茵茵呢?”我强撑着起身,眼神冷冽如冰。
“按你的意思,关在那间偏房里了。”傅廷州扶住我,替我披上厚重的狐裘,“走,本王带你去收债。”
将军府那间漏风的偏房,曾是我十年噩梦的终点。
如今,它成了白茵茵的囚笼。
门推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白茵茵再没了往日的娇贵,她身上那件廉价的麻布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发髻散乱,正缩在角落里啃着一块硬如石头的冷馒头。
看到我,她尖叫着扑上来:“云锦!你这个**!你凭什么……啊!”
傅廷州的长靴精准地踩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正是当初她踩我手的地方。
“***,没饭吃、没衣穿的日子,滋味如何?”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看一只蝼蚁,“你曾说我是‘全京城最廉价的保姆’。如今,没了沈惊寒,你连这将军府的一块砖都带不走。你所有的首饰钗裙,都已折抵了你父亲**的**。现在的你,比乞丐更贱。”
“惊寒哥哥会救我的……他只是被迷了心窍!”她语无伦次地嚎叫。
“他?”我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外,“他在旗杆上吹风,自身难保。至于你那冒领的‘救命之恩’,本王妃已写成告示贴遍全城。白茵茵,你苦心经营的名声,彻底臭了。”
我吩咐侍从撤走了屋里唯一的火盆和半碗清水。
“别让她死。”我看向傅廷州,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死寂,“我要让她在这间屋子里,把这十年我受过的冷、挨过的饿、遭过的辱,翻倍尝个清楚。”
走出偏房时,雪落了下来。
沈惊寒被放了下来,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
看到我的身影,他竟挣扎着爬过来,伸手想拽我的裙摆,声音凄厉:“阿锦……我错了……是白茵茵那个**毒害我,我是爱你的……”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极致的嫌恶。 “沈惊寒。” 我停下轮椅,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你把如意暖玉送给她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傅廷州走上前,自然地推起我的轮椅,在漫天飞雪中与我并肩而行。 “阿锦,下一站,我们去掀了白家的底,为你爹报仇。”
我点头,手中的暖炉散发着丝丝热意。
沈惊寒在身后绝望地嘶吼抱怨,那声音渐渐被风雪吞没。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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