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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内部的预汇报定在周四下午两点。

总监周二下午特地把全组叫进会议室，让每个人轮流上台讲五分钟，算是年终汇报前的彩排。

林筱柔排在第三位。

前两个人讲的时候，她一直在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对总监笑笑。

轮到她时，她站起来，踩着那双白色细跟高跟鞋“哒哒哒”走上台，把U盘**电脑。

“总监，各位同事，人家今年的工作主要分三个板块……”

她点开PPT第一页，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标题是“市场部2024年度工作总结汇报”。

第三页，数据概览。

“全年用户增长15%，相比去年提升……”她念到这里，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她记忆里的不一样。

我坐在角落里，平静地看着。

那是我埋的第一层雷——她原本PPT里就应该有的计算错误，我只是“忘了修改”。

“总营收420万，总支出……”她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小，“100万……利润……20万。”

总监忽然抬手：“等一下。”

会议室安静了。

“你第三页的数据，总营收和总支出的差值是多少？”

林筱柔愣了一下，低头看屏幕：“20万。”

“那上面写的利润率是多少？”

“……”

她攥紧了裙摆，没说话。

总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个数字：“总收入420万，支出100万，差20万，利润率不到10%。但你上面写的是15%。差了五个点，怎么算出来的？”

全场安静。

我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筱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转头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李明、王慧，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个……这个数字……”她的声音开始发软，带着那种熟悉的撒娇尾音，“总监，人家可能记错了，让人家回去再核对一下……”

“这是预汇报，就是用来发现问题的。”总监坐回去，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这个数据源是谁提供的？”

林筱柔咬着下唇，眼眶开始泛红。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

“亲爱的，这个数字你是不是帮人家写错了呀？”她眨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委屈，“人家记得明明是对的呢，你怎么不帮人家检查一下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我在心里倒数：三、二、一。

然后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再转向总监，声音平静。

“柔姐，这个PPT的数据我没有动过。您在微信上让我‘帮改’，我回复过您，我只改排版和错别字。”

我顿了一下。

“11月12日，我通过公司邮件给您发过确认函，附件里是您原始PPT和时间戳。您在邮件里回复了‘收到，确认’。”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总监皱了皱眉，看向林筱柔：“那封邮件，你回复了？”

林筱柔张了张嘴，脸色发白。

“人家……人家以为她只是走个形式……”

总监没再追问，只是说：“回去再核对一遍。年终汇报不能出这种错。下一个。”

林筱柔红着眼眶从台上走下来，路过我身边时，高跟鞋狠狠踩了一下地面。

散会后，她把我拉到茶水间，门一关，压低声音质问。

“你刚才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撒娇，冷冷的。

“你信不信我跟老板说你能力不行？你想顶我的位置？你也配？”

我低着头，做出认错的样子：“对不起柔姐，我下次不会了。”

她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站在茶水间，对着那面贴满便签条的玻璃墙，嘴角微微上扬。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李明接水。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小苏，你刚才……挺勇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走出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两个女同事的窃窃私语。

“看来柔姐真要翻车了。”

“嘘，小声点……”

窗外天阴了，要下雨。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备份_20241107”文件夹，把它拖进了加密盘。

还不够。

还得再加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