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救顾珩当日，沈挽刻意给晏清和妹妹制造独处机会，向顾珩澄清沈娇才是恩人。目睹晏清买妹妹爱吃的酸梅，她终于明白前世十五年呵护皆因暗恋妹妹，决意不再替嫁，斩断前缘。
1
沈挽死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她躺在晏府的东厢房里，窗外白茫茫一片，恍如她这十五年的光阴——看似繁花似锦，实则空空如也。丫鬟青蕊跪在床前哭得浑身发抖，她却连抬手替这丫头擦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晏清不在。
这个做了她十五年夫君的男人，此刻正跪在晏家的祠堂里。沈挽知道，他手里攥着的是那份保存了十五年的订婚书——他与沈娇的订婚书。
“夫人，老爷他……”青蕊说不下去了。
沈挽却笑了，笑出一口血沫。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当年顾珩当众退婚时满堂宾客鄙夷的目光，想起父亲沈正鸿指着她骂“败坏门风”，想起沈娇哭着说“姐姐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姻缘”，更想起晏清掀开红盖头时那双淡漠的眼睛。
那时她以为，晏清是被她拖累才不得不娶她，所以他不甘、他愤怒、他冷落她都是应该的。她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去弥补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亏欠”，为他打理中馈、应酬官场、侍奉公婆，甚至在他一步步从六品小官升至内阁首辅的路上，沈家的银钱、她的人脉都用尽了。
可晏清从不碰她。
洞房花烛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喊的是“阿娇”。沈挽坐在喜床边等到天亮，红烛燃尽了，她的心也凉了。此后的十五年，晏清待她客气疏离，人前唤“夫人”，人后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满京城都传晏阁老与夫人伉俪情深，只有沈挽自己知道，那是他做给外人看的体面。
而她最绝望的时刻，是三个月前。
晏清病重，她衣不解带地伺候了四十天。某夜他高烧不退，沈挽握着他的手，听见他喃喃低语：“阿娇……若有来生……我定不放手……”
沈挽僵在原地。
他又说：“沈挽……来生……再不相见。”
那一刻，沈挽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那声音很轻，像冬日枯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却痛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原来这十五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原来他所有的“呵护”——替她挡酒、为她请医、给她置办最时新的衣裳首饰——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个与她有三分相似的妹妹。他是在透过她，宠着另一个女人。
丫鬟端药进来时，沈挽已经擦干了眼泪。她没有问晏清当年为何答应娶她，也没有问既然心有所属为何不拒婚。这些问题的答案，她用了十五年都没等来，死到临头，忽然不想知道了。
临终那天，雪下得格外大。
沈挽让青蕊推开窗，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望着外面的白茫茫，忽然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个她救了顾珩的秋天。
如果那天她没有听沈娇的话去接手那个昏迷的少年，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告诉所有人“是沈娇救的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娇不会嫉妒，顾珩不会误认，她不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不会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不会用尽一生去讨好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人。
“夫人！”青蕊的哭声尖锐起来。
沈挽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在她瞳孔里的，是窗外纷飞的大雪，和远处祠堂方向飘起的白幡。
她想，若有来生，她不要再做那个委曲求全的沈挽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听见青蕊撕心裂肺的哭喊：“夫人——！”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2
沈挽是被一阵鸟鸣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晏府东厢房那顶青灰色的帐幔，而是沈家闺房里那架绣着缠枝莲的粉帐。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她搁在锦被上的手照得几乎透明——那是一双少女的手，骨节纤细，皮肤柔嫩，没有抄经磨出的茧，也没有常年捏针留下的疤。
沈挽愣住了。
她缓缓坐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少女的面孔。柳叶眉，杏仁眼，脸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那是她还未出嫁时的模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丫鬟青蕊端着铜盆进来，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