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后，科研楼的走廊还带着消毒水的冷味。戴子然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手指却一直停在曹梓清腕侧的触控屏上，像怕自己呼吸一重，就会把她的不安压碎。曹梓清坐在检查椅上，目光平静得过分，平静里藏着某种硬撑的倔。她的旧伤在心律深处留了痕，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戴子然，她不是“能修就能好”的人。
“心率回路”新算法被他重写了一遍。为了不让她的旧伤恶化，戴子然连采样频率都改成更温柔的区间。他说得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按得她心口发麻。“你配合我一下，我们只做试运行，不会动到你更深的参数。”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不舒服，就立刻停。”
曹梓清点头，像是在同意一件最普通的小事。她把呼吸放慢，指尖却下意识抓住椅背边缘。戴子然看见那点用力，心里一沉，却还是先把贴片缓慢贴上。贴片接触皮肤时，他动作更轻，仿佛怕任何震动都牵动她的痛。
屏幕上，绿色波形开始出现。那是一条被算法“引导”的节律，原本散乱的起伏逐渐变得有秩序。曹梓清的心跳在监测里被拉回可控的范围，旧伤带来的紊乱像被安抚下来。她眼底浮出一点点亮意，却很快被她收回，像怕自己太快相信。
“很好。”戴子然低声说，“你看，回路在稳定。心率波动幅度下降了，复位曲线很漂亮。”他一边说，一边把关键参数锁在只读模式。可他的指尖刚离开键盘，屏幕右下角就跳出一次异常请求。那一瞬，他的喉结滚了滚，像听见某种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外部接入？”曹梓清也看到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声音却轻轻发紧，“不是说我们断网了吗。”戴子然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弹出的提示框，眼神更冷了些。提示框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无意义的密钥指纹，像黑市里常用的“假装合法”。
他伸手去切断连接，然而连接还在建立。下一秒，波形数据流竟被导走一段，像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了半杯水。心率回路的稳定曲线被拉扯，波形开始出现新的抖动。戴子然赶紧切回本地推演，屏幕却显示算法运行被强行干扰，出现了“数据窃取成功”的回执。
曹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