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越凑近了听。
“……别回来……别回来……”
“妈，是我。”
**还是闭着眼，手指在被单上抓了几下。
林越把一沓钱压在枕头底下——昨天卖鱼的，八百多块。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金属牌，放在**手边。那是他昨晚从她枕头下面翻出来的，跟微光球体一样的材质。
他把脸贴在**额头上，待了三秒钟。
然后转身走了。
星潮号离开码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海面上有一层薄雾，像谁在水上铺了一层纱布。林越站在驾驶舱里，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那张海图。
脑子里，微光在运算。
海图上的坐标被转成了经纬度，跟****的差距不超过五十米。
“魔鬼三角区。”林越念出声。
他在渔民嘴里听过这个名字。船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罗盘乱转，电台全是杂音。渔民都说那儿有海怪，有人说是海底火山，有人说是外星人。
现在他觉得，可能真是外星人。
船往东开了两个小时，岸已经看不到了。
海水的颜色变了。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发黑的、像墨水一样的颜色。天上没有鸟，水里没有鱼，什么都没有。
罗盘的指针开始晃。
不是转圈，是左右摆，像人在摇头。
林越关了发动机。
周围安静得不像话。没有浪，没有风，船停在水面上，像钉在那儿了。
然后他听到了。
嗡嗡嗡
不是微光的声音。是从海底传上来的，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振动，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林越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水是黑的，但他能看到下面有光。暗蓝色的光，跟他右臂那条线一个颜色。
“还真有东西……”
他脱了外套，咬了咬牙，翻过船舷。
水很冷。冰的。
他往下潜，一直往下。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肺里的空气快没了，但他的右臂在发光。微光在给他供氧——不是供氧，是在过滤海水里的溶解氧，直接往他血液里送。
林越踩在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不是石头。
是一个建筑。
一个沉在海底的、半埋在泥沙里的建筑。有墙，有柱子，有门。不是人类建的，因为那些柱子是歪的，不是歪了，是按照一种他看不懂的角度倾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