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声闷响，像西瓜掉在地上。然后她的身体滚到转角处，不动了。
我冲下去，跪在她身边，手抖着去摸她的脉搏——还有。但鼻子里开始往外渗血，眼睛半睁着，瞳孔对光没有反应。
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说她颅内出血，情况不乐观。
我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抓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她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是我发的：“明天上午你把上次的调研报告发我一下。” 她没回。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我站在墙边，腿发软。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倒下去的画面，她的头撞在台阶上那一瞬间的声音。
我摸到了口袋里的怀表。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抽屉里跑到了我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我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热，像一个活物。
我把它握在手心。
“一次又一次，没完了是吧。”
但我还是拧动了表冠。
这次指针逆时针转得更快，像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我耳边的声音全被抽走，世界翻了个个儿，等我睁开眼，我正站在茶水间的门口。
清洁剂还没洒。小周正在接水，背对着楼梯。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开：“别站那儿！”
她被我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你干嘛啊！”她瞪着我。
“地上有清洁剂，会滑倒。”
“哪有——”她低头看，地上确实有一摊粘稠的液体，不知是谁打翻的。
她愣了一下，说：“哦，谢了。”然后蹲下去捡碎玻璃。
我站在旁边，心跳狂飙，手还在抖。
当天下午，一切正常。小周活着，公司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也没变化。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墨镜老人说过，每次使用之后，会有人忘记我。
回到出租屋，我翻开手机通讯录。
一百零一。
少了两个。
上次是一百零三，用了一次变一百零二，今天又用了一次，直接掉到一百零一。我再翻了翻微信，发现有个高中同学的聊天窗口消失了，好像我从来没加过他。
我走到客厅，打开相册。
所有合影里，我的脸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灰色影子。像手机开了人像虚化，但只对我一个人生效。站在我旁边的前女友笑得很灿烂，但她的眼神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