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上午，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阵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涌了进来。
“林姐姐，对不起啊，抢了你的眼角膜……可是我妹妹她……”
是秦羽冉。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愧疚与委屈。
周景曜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她能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了她早就习惯了。冉冉，先带**妹过来吧。”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被强行塞进我的掌心。
“林姐姐，谢谢你把角膜让给我，你人真好。”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我心里没有升起什么悲天悯人的伟大感，只觉得一阵荒诞的悲凉。
我苦等了这么久的复明希望，就这样被他们用几句轻飘飘的感谢就给打发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木然地抽回了手。
大概是见我如此配合，周景曜的语气越发理所当然了起来。
“音音，既然你已经决定把角膜让出来，那还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这间VIP病房，你今天下午就腾出来吧。”
我微微偏过头，面向他发出声音的方向。
“冉冉的妹妹明天手术，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养。”
“普通病房太吵了，不利于她恢复。”
“你反正也不做手术了，住哪里都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秦羽冉小声地说：
“景曜哥，这样不好吧，林姐姐把眼角膜都让给我妹妹了，再把她赶出去，她心里会多难受呀？”
周景曜冷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问：
“她委屈什么？她本来就看不见，住多大的房间对她来说有区别吗？”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我一个**是不配拥有生活质量的。
不过，我确实也不再需要这间病房了。
周景曜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生硬，又放柔了声音。
“乖，等她出院了，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个音箱。”
“你先搬去楼下的三人间挤几天。”
“好，我下午就搬。”我回答道。
周景曜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那你自己收拾一下东西，我带冉冉她们去做术前检查。”
门被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寂静。
我掀开被子下床，摸索着找到床底下的行李箱。
其实我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
那些周景曜买给我的用品，我一件都不打算带走。
我只需要带走我的证件，和几件自己的旧衣物就够了。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想拿走我的保温杯，指尖却意外碰到了另一个玻璃杯的杯沿。
那是我们恋爱两周年时，周景曜亲手为我吹制的玻璃水杯。
他说虽然我看不见，但他希望这只杯子能代表他对我的心，永远晶莹剔透，一辈子都不会变。
一辈子吗？原来一辈子只有这么短。
我恍惚了一瞬，手腕无力地一扫。
一声脆响，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像我和他之间那点可笑的感情，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