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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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怨。
比病更深、更沉、更不可捉摸的东西。
“师父？师父！”茯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饭热好了，您愣在门口干什么呢？”
我回过神，转身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没什么，”我说，“可能是饿出了幻觉。”
茯苓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端上饭菜。一碗糙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萝卜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我扒了两口饭，又想起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筷子顿了一下。
“茯苓，”我问，“你有没有听说最近县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有人失踪，或者有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茯苓想了想：“失踪倒是没有听说，不过前几天城东的王婆子说，她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一个白衣女鬼在街上飘，吓得尿了裤子。大家都说她老糊涂了，没当回事。”
尿了裤子。
我默默地又扒了一口饭。
第二天一早，知县大人派人来了。
来人是县衙的师爷，姓周，四十来岁，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季神医，恭喜恭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周师爷，您别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什么事。”
周师爷搓了搓手：“是这样的，大人想请您过府一叙，有些私事想请教。”
“私事？”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私事不能在药铺说，非得过府？”
周师爷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那个事。”
“哪个事？”
周师爷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像是便秘又想说什么秘密，最后凑到我耳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是……大人被鬼缠身的事。”
我手里的药杵差点没拿稳。
又是鬼？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云淡风轻：“周师爷，您也知道，我这人看病只认一个理儿——不见病人不开方。麻烦您回去告诉知县大人，要么他来我这药铺，要么我上门去，但我不保证能治。”
周师爷连连点头：“大人就是这个意思，请您上门诊治。诊金好说，好说。”
我瞥了他一眼：“我不要诊金。”
周师爷一愣，随即想起传闻：“哦对对对，季神医看病不收钱，只收道歉信。可是……大人得罪过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