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条流畅的弧线，弧线的顶端在远处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尖端。
从上往下看，就像一张嘴。
一张大到足以吞下一座山的巨嘴。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我想起那条青蛇说过的话。
“后山禁地的地底下，有东西在喘气，每天晚上都喘，吵得蛇睡不着觉。”
我还想起老松的警告。“宗门地下封印着一头上古凶兽。”
这不是传说，不是谣言，这一切都是真的。
灵虚宗的后山之下，真的封印着一个东西。而这个东西，大到不可想象。
我的身体继续下坠，黑暗越来越浓，最后一点月光也被吞没。
我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瞬间，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后，我落地了。
4
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我落在了一片柔软光滑的东西上。
那东西的表面冰冷却不刺骨，光滑得像玉石，但又不是石头那种生硬的触感。
而是一种有机质的质感，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我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我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地面。
那地面呈现暗青色，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有巴掌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符文阵列。
我蹲下来仔细看，越看心跳越快。
鳞片、纹路、弧形的起伏。
这不是地面。
这是蛇蜕。
一块大到无边无际的蛇蜕。
火折子的光照不到尽头，这蛇蜕的长度和宽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在上面走了十几步，脚下的触感让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东西有弹性，微微下陷，又迅速回弹，像是踩在一层极厚的皮革上。
我顺着蛇蜕往前走，想找到边缘。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终于走到了蛇蜕的尽头。
那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暗青色的蛇蜕在这里断裂，露出了下方真正的地面。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真正的地面。
那是一种坚硬、冰冷、带着粗粝颗粒感的触感，像是某种极古老的岩石。
可当我把火折子凑近仔细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不是岩石，那是鳞片。
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