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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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一次，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她。

不是梦里，是现实。那天早上他刷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除了他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但他低头漱口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镜子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红裙子，赤着脚。她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从他的肩膀后面看着他，笑着。

他猛地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关着的门，和门把手上挂着的一条毛巾。他转回头，镜子里也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自己，脸色惨白，嘴角沾着牙膏沫。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镜子里的他，嘴角是翘着的。

和他自己的表情不一样。他在害怕，他在发抖，但镜子里的那个他，在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镜面很凉。他的指尖碰到镜面的地方，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把手缩回来的时候，水雾上留下了一个指纹。指纹的纹路很奇怪，不像是指纹，更像是某种缠绕的线条——像是藤蔓。

那天晚上他不敢回家。他在单位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但第二天他必须回去。

他站在家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把门打开。屋里一切如常。沙发，茶几，电视，窗帘。刘芳的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旁边摆着她的遗像。一切都很正常。

但卫生间的灯是亮着的。

他不记得自己关没关。他走的时候是早上，外面有太阳，他通常不会开卫生间的灯。但那盏灯亮着，惨白的光从门缝下面渗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他走过去，推开了门。

灯亮着。镜子前面什么都没有。洗手台上放着刘芳的牙刷、刘芳的洗面奶、刘芳的梳子。

梳子上面还缠着几根头发，黑色的，细细的。他打开镜子后面的柜子，看了看，又关上了。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关了灯，走出卫生间。

那天晚上他又梦到了那个女人。这一次，她的脸又变了。不是刘芳，不是他自己，不是那个模糊的轮廓。是一张他认识的脸。

是孙瑶。

是那个他**了两年的女人。是那个他在城南快捷酒店每周见一两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