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后，族中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起初我也满怀希冀，可日子一日日过去，我的小腹却始终平坦。

长老们怪我不争气，每日命我跪在祠堂反省，各种助孕偏方化作难以下咽的汤药一碗碗灌进我腹中，每日不**百遍决不允许我下床。

可如今他告诉我，成婚万年，我仍是完璧。

他怎么忍心！

“为什么？”

我不明白，若不愿意做我的夫婿，当初为何要站出来。

既已与我成婚，他弄这一出，又是在为谁守身如玉？

离夜宸嘴唇嗫嚅了两下，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苏怜鸢便已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满脸桀骜。

“还能为什么？

哥哥与我早早结了同心契，自然是不能同你**！”

她拉起离夜宸小臂，两人衣袖滑落，一同露出臂弯处的朱红印记。

同心契……心意相通的男女才能结下的契约，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与旁人逾越雷池，必遭反噬。

难怪，成婚后我屡次邀请他结契，他总是借故推脱。

说那是小女子的把戏，我贵为凤族女君，结这样的印记不成体统。

虽然被他拒绝我心中失落，却也没有强迫他，时间久了，我也不再提。

我却万万没想到他与他的义妹，结了这样的契。

“离夜宸，你既与她两心相印，为何要来招惹我？”

我忍着心口细碎的痛意，红着眼眶问出口。

离夜宸好似没当回事，放下衣袖，淡淡道。

“不过是她早年调皮不懂事，硬拉我结契，你放心，待她下个月出嫁，这契约自然就解了，到时候你我之间再无隔阂，你想要几个孩子，我都给你。”

再无隔阂？

亏他说得出口。

他凭什么觉得将我蒙在鼓里万年，与苏怜鸢一起对着我忘情失态的模样评头论足，又与旁的女子结下同心契后，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也不知道，爹娘大限将至，我等不到下个月了。

心口的怒意奔涌而出，我重重拂袖，一道金光落在离夜宸跟前，激得苏怜鸢惊声尖叫着往他怀里钻。

“离夜宸，你我的婚事作罢，今**便可以带着她滚回鹂族了！”

我扭头，不去看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快步离去。

身后离夜宸大声唤着我的名字，似乎还说了些什么，我已不在乎了。

我眼下唯一关心的，是爹**性命。

回到屋里，床头一对胖乎乎的瓷娃娃依旧顶着红扑扑的小脸笑着。

是成婚那年，离夜宸特意照着凡间的习俗，亲手为我捏的。

说是有早生贵子的好意头，我爱不释手，日日摆在塌边。

我越发憋闷，动动手指，碎裂声响起，才好受些。

我的兽宠小白被这阵动静吓了个激灵，从窗边跌落，委屈巴巴地挤进我怀里撒娇。

“女君从前最宝贝这对娃娃，今儿是怎么了？

那可是男君亲手……”话未说完，她噤了声。

原先碎裂的瓷片，化作轻飘飘一片羽毛。

我不禁自嘲出声。

什么亲手捏制，不过是最寻常的不过的术法变幻，竟也骗过我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