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入古玩城，遭遇下马威------------------------------------------，穿过公交车的窗玻璃，在苏明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导航地图，终点赫然标注着“城西古玩艺术品市场”。，沉甸甸的，驱散了连日来几乎将他压垮的生存焦虑。但他知道，这远非解脱。系统的存在，昨晚那条“染血的玉佩”任务，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悬在背后。，他需要真正踏入这个圈子，这个曾经让他头破血流的江湖。那只宋盏带来的奇遇是侥幸，是系统开挂，但要想在这个行当里站稳，甚至完成系统那些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任务，他不能只靠运气。“古玩城”站停下。苏明随着人流下车，一座仿古的牌楼映入眼帘，朱漆有些斑驳，匾额上“聚宝楼”三个金字在阳光下依旧醒目。牌楼后，是鳞次栉比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青石板路蜿蜒深入，空气里混杂着旧书的霉味、线香的烟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旧物的沉浊气息。，喧嚣声便扑面而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交织成一曲特有的市井交响。地摊区在主干道两侧延伸出去，一块块塑料布或旧报纸铺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摆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沾满泥土的陶罐、锈迹斑斑的铜钱、颜色暧昧的玉件、字迹模糊的字画、缺胳膊少腿的木雕佛像……琳琅满目，真假难辨。，或叼着烟卷吞云吐雾，或捧着保温杯眯眼打盹，目光却像鹰隼一样，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迈步走了进去。他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运动外套，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刚毕业不久、对古玩有点好奇的普通年轻人。，他刚走进地摊区没几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不是对潜在顾客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警惕，甚至一丝玩味的注视。他们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人要长。。难道是因为昨天直播的事？传播这么快？，在一个卖杂项的地摊前蹲下，随手拿起一个铜香炉，翻看底款。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眼皮耷拉着，懒洋洋地开口：“清中期，宣德炉，正经铜，包浆自然。诚心要，三千。”，集中精神。被动技能“基础鉴宝眼”似乎微微发热，一种模糊的感知传来：东西是铜的没错，但年代感很弱，工艺粗糙，底款更是软绵无力。现代仿品，地摊级别。，又拿起旁边一个青花小碟。摊主又报：“康熙民窑，画片好，有冲（裂纹），便宜，八百。”：胎质疏松，青花发色漂浮，画工呆板。还是新的。，站起身。那摊主也不挽留，只是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
他又逛了几个摊子。只要他蹲下，摊主报价都比寻常高出至少两三倍，而且语气笃定，仿佛摆在地上的全是流传有序的宝贝。更让他警惕的是，每当他拿起一件东西，哪怕只是普通货色，附近总有几个闲逛的人状似无意地凑近，或站定在不远处，目光似有似无地瞟过来。
他被盯上了。而且是被有组织地盯上了。
苏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摊主、那些闲人，接触到他的目光，有的立刻移开，有的则毫不避讳地回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外和挑衅。
是了。昨天他直播“捡漏”宋盏，力拒八十万**，声称要捐给博物馆，这事恐怕已经在本地古玩圈的小范围里传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突然以这种高调的方式闯入，还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在这些靠信息差、靠忽悠吃饭的地摊老油条眼里，无异于砸场子、坏规矩。
尤其是，他还拒绝了赵德海。赵德海在这片，可不是无名小卒。
“哟，这不是咱们的‘上交哥’吗？”一个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明转头，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的胖子踱了过来，手里盘着两个核桃，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昨儿个直播可太精彩了，为国护宝，高风亮节！怎么，今天屈尊来咱们这腌臜地界儿，是来捡漏呢，还是来……打假啊？”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音，周围几个摊主都低声哄笑起来。
苏明认出来了，这是刚才在旁边摊子上卖“汉代玉璧”的摊主。
“随便看看。”苏明语气平淡。
“随便看看好啊！”胖子一拍手，更凑近了些，身上劣质**水的味道冲得苏明微微蹙眉，“咱们这儿，好东西多！就怕您眼力高，看不上。诶，您给瞧瞧我这个，”他回身从自己摊上拿起那块所谓的“汉代玉璧”，直接塞到苏明手里，“刚收的，生坑，玻璃光，*龙纹，多地道！您给掌掌眼，要是对，我便宜让给您，交个朋友！”
玉璧入手冰凉，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甚至有些刺眼的“玻璃光”，*龙纹饰僵硬呆板，毫无古玉的温润内敛之气。鉴宝眼毫无反应，这东西连“旧”都算不上，纯粹是树脂压膜的现代工艺品，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那种。
这是**裸的试探，更是羞辱。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等着看苏明怎么接招。说假，立刻得罪人，在这地头，一个生面孔被一群地头蛇盯上，以后寸步难行。说真，那就成了笑话，昨天“宋盏”积累起来的那点名声，瞬间崩塌。
苏明捏着那块假玉璧，抬眼看了看胖子，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等着看他出丑的脸。他忽然笑了笑，把玉璧递还回去。
“东西不错，”他说，在胖子露出得意神色时，慢悠悠地补了下半句，“摆家里当个装饰，挺亮堂。”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涨红，眼神阴沉下来。这话听着是夸，实则点明了这东西只有“装饰”作用，毫无古玩价值，损人不带脏字。
“小子，有点意思。”胖子收回玉璧，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冷了下来，“看来是真看不上咱这儿的东西。行，您慢慢看，看能不能再找出个宋盏来！”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苏明没再理会，转身继续往里走。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芒在背，但少了几分直接的挑衅，多了些谨慎的观察。刚才那句软钉子，多少让他们掂量了一下，这小子可能不像看起来那么嫩。
但压力并未减轻。他一边走，一边集中精神，尝试主动运用“基础鉴宝眼”，扫视着两边地摊上密密麻麻的物品。技能似乎被触发了，一种模糊的、类似“新旧”的朦胧感应时隐时现。大部分物品给他的反馈都是“新”或“很弱的老气”，偶尔有一两件带着稍强“旧意”的，要么是清末**的普通粗瓷，要么是修复过的残件，价值有限。
至于“染血的玉佩”，更是毫无头绪。别说“血光”了，连件像样的老玉都没看到几块。摊上的玉器要么是乳化玻璃，要么是石头，要么是低档岫玉、阿富汗玉做旧，在鉴宝眼的感应里，连点“年岁”的涟漪都泛不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苏明走得腿脚发酸，额角见汗。他不仅没找到任务目标，甚至没看到一件能入眼的老物件。地摊区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表演。那些摊主，个个都是人精，想从他们眼皮底下捡漏，难于登天。
难道系统的任务出错了？或者，那玉佩今天根本没摆出来？
一股淡淡的焦虑开始滋生。二十四小时的时限，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碰运气时，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没有铺塑料布，只在地上垫了几张破报纸。摊主是个头发花白、衣衫陈旧的老头，靠着墙根打盹，面前摆着寥寥几样东西：一摞泛黄的旧书，几个缺口的粗瓷碗，一个锈死的铁皮盒子，还有……一块灰扑扑、半个巴掌大小、用来垫在一摞书下角、防止书被地上积水浸湿的扁石头。
不，不是石头。
苏明的目光凝住了。
“基础鉴宝眼”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触动——从那块“垫脚石”上。
那触动，不是“新”，也不是寻常的“旧”。是一种更沉、更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老”。
而且，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照射下，那“石头”朝上一面沾满泥污的凹陷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像是干涸的血痕。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