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她的镜头,她的光  |  作者:书书不会输  |  更新:2026-05-15
**的最后一拍------------------------------------------,黄昏。,热浪从地平线上翻滚过来,裹着草木灰和野兽粪便的气味。,一动不动,跟地面长在了一起。迷彩服前胸那块已经被汗水浸透,泥土混着干草屑糊了满身,膝盖和手肘各磨出两个洞。她右手食指搭在快门上,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节奏——每分钟六次,这是她在野外蹲守时练出来的本事。,一只成年雄狮正从灌木丛后走出来。,肩高过米,鬃毛又厚又密,在最后那点日光下泛出暗金色。它每一步都踩得很慢,脚掌落地无声,朝着三百米外的水源走。。……,白天晒**干,夜里听鬣狗嚎叫,蚊虫叮得两条腿全是包。就为了等这头被当地向导称为“恩戈罗国王”的雄狮出现在黄昏的水源边——这个光线角度,这个距离,鬃毛逆光的层次感,教科书都拍不出来。,调了一档光圈。“咔哒。”,陆清宴嘴角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回放,兜里的手机疯了一样震起来。——嗡嗡嗡——,猛地转头。,空气都跟着沉了一截。陆清宴后脑勺的汗毛根根竖起,她没敢犹豫,身子一拧,整个人横着滚进右侧两米外的土坑掩体里,后背撞在硬石头上,闷哼一声。。
她低头一看屏幕——江岚。
陆清宴咬了咬后槽牙,接通电话,声音压到最低:“妈,我正趴在草原上呢,三百米外一头狮子刚盯上我了,您有话快说。”
“你爷爷病重,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江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干燥、利落,像刀片划过桌面。
陆清宴愣了两秒
“什么?”她声音拔高了一截,又赶紧压回去,“前天还跟我视频,吹了半小时牛,说他中午吃了两碗***,还骂隔壁王老头象棋下得臭……”
“心梗。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发作的,医生已经下了**通知书。”江岚语速很快,不给她任何消化的时间,“我给你订了最快的私人飞机,内罗毕起飞,中间落地加一次油,直飞京海。陆清宴,十二小时内你要是不出现在陆家老宅……”
停顿了一秒。
“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电话挂断。
陆清宴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脑袋里全是杂音。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得慌。草原上的风灌进掩体,吹得她脖子凉飕飕的。远处那头雄狮已经走远了,落日只剩最后一条边,挂在地平线上。
陆清宴没再犹豫。
三脚架来不及收,她把镜头盖一扣,相机往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拉严实,爬起来就跑。
草原上没有路,枯草没到腰,脚下的地坑坑洼洼,她踉跄了两次,第二次差点摔个狗啃泥,靠着一把*住旁边的灌木才稳住。
跑着跑着,眼眶就热了。
她脑子里全是陆正堂的脸。老爷子七十八了,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但精气神一直足得很。每次视频都骂她,说一个姑娘家满世界野跑像什么话,骂完又偷偷让管家给她账户上打钱,备注写“买个好点的镜头别用破**丢陆家的脸”。
陆家上下,没人支持她搞摄影。
只有老爷子。
要是见不到最后一面......陆清宴不敢往下想了,闷头跑得更快。
——
十二小时后。京海,陆家老宅。
陆清宴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
连续飞行加转机,中间只在座位上歪了不到两小时,眼睛布满血丝。她没换衣服,迷彩服皱巴巴的,靴子上的红泥已经干裂成块,一走路就往下掉渣。头发是在飞机上胡乱扎的,歪歪扭扭一个揪,碎发乱七八糟搭在额头上。
门口的管家老周看见她,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
“爷爷!”
陆清宴一脚踹开正厅的大门,嗓子都劈了,哭腔已经端好了架势……
然后她整个人钉在了门槛上。
正厅里,红木圆桌摆在正中央。
陆正堂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腰板挺得溜直,左手端着那把养了三十年的紫砂壶,右手捏着一枚棋子,精神头好得能去参加老年马拉松。
对面坐着她爸陆文远,愁眉苦脸地盯着棋盘,一脸便秘的表情。
“跳马!”陆正堂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声音洪亮得隔壁都能听见,“文远,你这步棋臭得我都替你难受,你脑子是不是全用在谈生意上了……”
陆清宴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还死死攥着相机包的肩带。
她眨了两下眼。
又眨了两下,确定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
陆正堂终于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跟她对上视线。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三秒。
陆文远识趣地端着茶杯起身,试图往侧厅方向撤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声说了句“爸,我先……”,然后溜了。
江岚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不急不慌,甚至还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像在确认女儿的到达是否在她的计划误差范围内。
陆清宴胸口那股火终于烧上来了。
“妈!”
“心梗?**通知书?”
陆正堂老脸一红。
但只红了一秒,紧接着他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理直气壮:“不这么说你能回来?啊?你看看你,半年没着家了!你是要在**入籍还是怎么着?我跟你沈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那桩婚约拖不起了!”
“又来!”陆清宴把相机包往地上一撂,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爷爷,您上个月说这事儿我就拒了,上上个月也拒了,去年过年那次我也……”
“那是你不懂事!”陆正堂一拍桌子,棋子蹦起来两颗。
他站起身,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下棋时那个乐呵呵的老头,眉眼之间有了真正的郑重:“清宴,这不是普通的娃娃亲!我跟你沈爷爷什么交情,你不是不知道。战场上,要不是沈怀瑾把我从坍塌的掩体里拽出来,背着我爬了六公里,你现在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两家联姻,是我跟老沈拿命换来的约定。”
陆清宴没吭声。
这段历史她听过不下二十遍。每次老爷子讲起来都会红眼眶,每次讲完都要加一句“做人不能忘本”。她不是不感恩,可感恩和结婚是两码事。
江岚选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走到陆清宴面前,打量了一下女儿狼狈的样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清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陆清宴抱着胳膊,等着。
“第一,明天到陆氏集团报到,接手海外事业部。”江岚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你那些相机、镜头、工作室,全部处理掉,从此踏踏实实做陆家的继承人。”
“不可能!”陆清宴回答得很快,连考虑的意思都没有。
“第二”江岚看着她,“履行婚约,跟沈知微结婚。”
陆清宴挑了下眉毛。
江岚继续说:“你结了婚,你那个清宴映画工作室,我再追加五千万的投入。以后你拍什么、去哪拍、怎么拍,我一个字都不过问。”
这话有分量。
陆清宴不说话了,脑子开始转。
五千万!这**谁抵得住?
等等……
她回过神来。
沈知微……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自动弹出一张脸。
说实话,那张脸长什么样她记得不太清楚。两家虽然是世交,但她跟沈知微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某个春节饭局上,隔着一张大圆桌,对方全程没怎么说话,坐姿笔直,筷子拿得标准得像礼仪教材配图,从头到尾没笑过一次。
她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印象:冷。
那种冷不是故意端着,是骨子里带的,像冬天没开暖气的写字楼大堂。
后来陆清宴在网上偶尔刷到过沈知微的新闻,商业版面常客,“沈氏集团最年轻掌门人福布斯三十岁以下精英榜沈知微出席达沃斯论坛”,配图永远是西装或者大衣,表情永远是同一种,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温度。
十六岁上大学,二十二岁M*A毕业,二十八岁接管沈氏。
简历漂亮得不像真人。
“妈,沈知微那个人,她能答应这事儿?”陆清宴觉得不对劲。以沈知微的条件和性格,根本不需要靠联姻来解决任何问题。
江岚笑了一下,很浅,但透着掌控全局的得意。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她已经答应了。沈家那边,沈怀瑾老爷子用了差不多的办法。”
陆清宴:“……也是装病?”
江岚没回答这个问题,等于默认了。
得,两家老爷子合伙演戏,剧本都对好了。
陆清宴正想再说两句,身后传来一阵夸张的咳嗽声。
“咳咳咳……哎哟……”陆正堂一手捂胸口,一手撑着桌沿,脸上的表情痛苦中带着三分刻意,七分浮夸,“不行了,不行了,清宴啊,你要是不答应,爷爷这口气真是上不来了……”
陆清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爷爷,你咳嗽之前先把嘴边的茶渍擦一下,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陆正堂:“……”
他讪讪地抹了一把嘴,但姿态没变,继续捂着胸口,用一种“你忍心让一个七十八岁老人失望吗”的眼神看着她。
陆清宴扭头看江岚。
江岚面不改色地喝咖啡。
再扭头看陆正堂。
老爷子眼眶已经开始酝酿**了,这招是真的有效,每次都有效。
陆清宴闭了闭眼。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她偷偷报名了一个摄影夏令营,被江岚知道后大发雷霆,要把她的相机没收。是陆正堂站出来,挡在她前面,对江岚说了一句话:“这孩子像我,拦不住的,你就让她去吧。”
就因为这句话,她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行!”
陆清宴睁开眼,把相机包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结就结!”
陆正堂的咳嗽瞬间痊愈了,眼睛亮得像刚充满电。
陆清宴拿手指点了点他:“爷爷,你这演技,要是去横店,横店都得关门。”
陆正堂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紫砂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管用就行。”
江岚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干脆:“沈**,对,答应了。嗯,一小时后到乔老师家碰面。好。”
挂了电话,她上下扫了一眼陆清宴。
目光从那双沾满红泥的靴子移到头顶歪七扭八的发揪,停顿了一下。
“先上楼洗澡,你衣柜里我上周让人放了几套衣服,挑一件能见人的穿。”江岚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陆清宴往楼梯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妈”
“嗯?”
“沈知微她本人……到底长什么样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江岚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
陆清宴站在楼梯口,挠了挠后脑勺。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是紧张,也不是抗拒。就是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大概是连续飞行十二个小时没睡觉的后遗症。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沈知微拍照上不上相。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