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中。，又将那支老山参收好，嘴上絮絮叨叨：“老**赏的山参可是好东西，回头老奴给您炖鸡汤喝，补补身子……妈妈。”柳明薇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从前没有的沉定，“这几日院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就是前日**院里的翠屏来了一趟，说是替**送衣裳料子。老奴当时不在，听小丫鬟春杏说，翠屏在姑娘屋里转了一圈才走的。”。。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嫡母身边的陪房丫鬟，仗着主子宠爱，在府里横行惯了。她来自己的屋子“转了一圈”，绝不是什么好事。“妈妈，我那妆*里的东西，您可都清楚？”：“姑**东西都是老奴收着的，一样一样都记着呢。那好。”柳明薇站起身，走到妆*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银簪——那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成色普通，但对她而言比什么都贵重。她将银簪另找了个贴身荷包装好，又把妆*里其他几样值钱的物件一一清点，让崔妈妈记了数目。“妈妈，从今日起，咱们屋里的一针一线，您都仔细记着。”柳明薇关上妆*，抬眼看着崔妈妈，“尤其是**院里的人来过之后。”，但见她神色郑重，便也点头应了。，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春杏跑进来禀报：“姑娘，**院里来人了，说是请姑娘去正院用午膳，今日秦家表少爷来了，**说都是自家人，不必避讳。”。。“替我回禀**，就说我病还没好，怕过了病气给表少爷，就不去了。”她顿了顿，又道，“再替我送一碟子点心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表少爷和**慢用。”
崔妈妈去厨房要了一碟子桂花糕，让春杏送到正院。不到半个时辰，春杏回来了，脸色有些奇怪。
“姑娘，**收了点心，但脸色不太好。”春杏小声说，“还有，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翠屏姐姐从咱们院外那条夹道里走过去，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柳明薇心中一凛。
“翠屏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院子的方向。”
柳明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崔妈妈挥退了春杏，凑过来低声问：“姑娘，您是不是觉得翠屏有问题？”
“一个**身边的大丫鬟，无缘无故跑到偏院来转悠，手里还攥着东西。”柳明薇缓缓道，“妈妈觉得她想做什么？”
崔妈妈脸色微变：“姑**意思是……她想栽赃？”
“不敢说一定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柳明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海棠树，“妈妈，您帮我去打听一件事——**院子里最近可有什么人犯了错、挨了罚，尤其是翠屏身边的。”
崔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下午未时，崔妈妈带回了消息：“姑娘，老奴打听出来了。**院里的粗使丫头小鹊，前日因为打碎了一个茶盏，被翠屏狠狠骂了一顿，还扣了半个月的月钱。那小鹊在洗衣房那儿哭了好一阵，说翠屏仗着自己是**跟前的人，专欺负底下的小丫头。”
小鹊。
柳明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问：“这个小鹊，平时是个什么性子？”
“听洗衣房的张嫂子说，是个脾气倔的，嘴上不敢顶撞，心里憋着火呢。”崔妈妈顿了顿，“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柳明薇没有回答，只是沉思了片刻，才道：“妈妈，您能不能想办法私下见一见小鹊？就说……我想帮她换个好差事，问她愿不愿意见我一面。”
崔妈妈吃了一惊：“姑娘，您要见一个粗使丫头？这……”
“妈妈只管去办。”柳明薇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崔妈妈手里，“给张嫂子买壶茶喝，请她帮忙递个话。今晚掌灯之后，让那小鹊到后院角门等我。”
崔妈妈张了张嘴，见姑娘神色坚决，到底没再劝，接了银子去了。
入夜之后，柳明薇没有睡。她坐在窗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在一块新帕子上练习双面绣。崔妈妈推门进来，低声道：“姑娘，小鹊那边答应了。这会儿人已经在角门等着了。”
柳明薇放下针线，披了件灰鼠皮的斗篷，戴上帷帽，跟着崔妈妈悄悄出了院子。
国公府的角门平时少有人走，通着一条窄巷子和几排下人房。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缩在墙角，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青色比甲，手上还有洗衣粉留下的裂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好奇。
“您……您就是三姑娘？”小鹊小声问。
柳明薇摘下帷帽，露出苍白的脸和一双沉静的眼。
“是我。”她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小鹊，我听说翠屏扣了你的月钱，还让你替她白洗了半个月的衣裳，对不对？”
小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手里有个针线房二等丫鬟的缺，月钱比你现在多一倍，不用再看翠屏的脸色。”柳明薇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个缺就是你的。”
小鹊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声音发颤：“三姑娘想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只是个粗使丫头，太难的差事怕是做不好……”
“不难。”柳明薇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小鹊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咬着牙，重重点了点头。
目送小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崔妈妈终于忍不住问：“姑娘，您到底吩咐她做什么了？”
柳明薇重新戴上帷帽，转身往回走，步履从容。
“翠屏前日来我院子里转了一圈，我猜她是在找地方藏东西。”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从帷帽的薄纱后传来，“与其等着脏水泼到身上，不如先把那盆脏水找出来，放回它该在的地方。”
崔妈妈愣了一愣，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姑娘是说——翠屏要在咱们院里栽赃？”
“我不敢肯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柳明薇顿了顿，“我让小鹊帮我盯着翠屏，一旦发现她藏了什么物件在咱们院里，立刻来报。”
“可是姑娘，就算找出了脏东西，又怎么证明是翠屏栽赃？”
“所以我才要她盯着。”柳明薇弯了弯唇角，“等翠屏动手的时候，人赃并获，到时候请老**来做主，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崔妈妈看着姑**背影，心中又惊又叹。三姑娘病了这一场，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前那个胆小怕事、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小娘子。
“姑娘，”崔妈妈迟疑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翠屏一定会动手？”
柳明薇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
她当然知道。因为前世的今天，翠屏就是这么做的。
但这些话不能告诉崔妈妈。崔妈妈虽忠心，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妈妈，这府里的水有多深，您比我清楚。我只是不想再做那个被人捏的软柿子了。”
崔妈妈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回到院中，柳明薇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翠屏，你最好别动手。你若动手，这一次，跪在祠堂里的人就不会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