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火光中映出了一行肉眼无法辨认的字。那行字不是在纸上，而是在血中——有人用血在纸页的夹层中写了一句话，火焰的热度让它短暂地显现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我看清了。
“返魂需以生人骨为引。”
三、骨
程家查了三天，查不出藏香阁失火的原因。
老太爷的丧事尚未办完，灵堂设在正厅，白幡飘扬，哀乐低回。程知言跪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双眼熬得通红，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看见我时，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母亲说，那晚你也在藏香阁。”他说。
我没有否认：“是。妾身去寻那只绣鞋。”
“寻到了？”
“没有。火起了，妾身只能先逃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灵堂里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他清俊的面容映出几分陌生。
“那只绣鞋，”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父亲生前最后一夜，向母亲要了它。”
“要了它？”
“他说，程家的新妇，他看不真切，想看看那只鞋上的绣工。母亲便让丫鬟找了出来，送去了藏香阁。第二日，父亲就……”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落在灵位后的棺木上。那目光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困惑，像是多年来的某个认知被打破了，而他还没有找到新的立足之地。
“夫君，”我问，“老太爷生前，是否认识一个姓沈的人？”
程知言转过头，目光锐利起来：“沈？哪个沈？”
“大理寺少卿，沈云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瞬间极短，短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可我看得分明。
“听说过，”他淡淡地说，“那是京城的人，与程家素无往来。”
他在撒谎。
我垂下眼，没有追问。可我知道他在撒谎，因为怀中的香谱里夹着一张纸——不是香方，是一封信。信上的字迹清瘦挺拔，落款处写着“沈云舟顿首”。
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香已成，人何在。”
这封信出现在程家的香谱中，说明沈云舟和程老太爷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而程知言说素无往来，是在掩饰什么。
他在掩饰什么？
当夜，我趁着夜色去了程知白的院子。
程知白住在程府最东边的跨院里，独门独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