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个字，出来的结果铺天盖地——**、****、求长生、修建阿房宫和骊山陵耗尽了天下民力。他把这些文章一篇一篇看下去，看到后来，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陛下修骊山陵，也知道陛下派人出海求仙。但“耗尽了天下民力”这个说法，让他觉得荒谬又刺痛。六国统一之前，连年征战，每场战役死的人比修十年陵墓还多。陛下终止了战争，让天下人得以休养生息，而后世只记得他征用民力，却不记得他为什么征用。

还有那杯鸩酒。

顾衍之在史料里找不到任何关于“顾衍之”的记载——除了秦守拙第一次给他看的那十几个字。一个统领三万锐士的左庶长，在后世的历史长河里，连一块碑都没有留下。他甚至不确定史书上记载的那个“因罪赐死”的顾衍之到底是不是他——或许那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而真正的他，连这十几个字的待遇都没有，直接被抹去了所有痕迹。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冷白色的灯，很久没有动。

沈知意来查房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秦老师给你看了****，”她一边看监测仪上的数字一边说，语气不咸不淡，“今天的数据比昨天好，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可以出院了。”

“出院？”顾衍之坐起来，“去哪里？”

“暂时住秦老师家里。他有一套空置的旧房子，给你收拾出来了。”沈知意把数据记录在夹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习惯？你以前住什么样的地方？”

顾衍之想了想。他以前住的地方——咸阳城东市附近的宅院，三进，有马厩，有兵器架，仆从十二人。陛下赏赐的，不算顶好的宅子，但对一个出身庶民的人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体面。

“我以前的住处，”他说，“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自来水，也没有你这种……大夫。”

沈知意难得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一下，眼睛弯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张专业而淡然的脸。

“你以后会适应的，”她说，“人类这个物种，最大的本事就是适应。”

她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