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色的半裙，头发散下来，比上次多了一点柔和。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是城西一个建材商，出了名的爱占便宜，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凑到她脸上了。孙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但那男人又跟上来，手似有若无地往她腰上搭。
我看了三秒钟，把酒杯放下，走了过去。
“孙小姐。”我站到她旁边，目光冷冷地扫了那个建材商一眼，“这么巧。”
建材商认出我，脸上一僵，讪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溜了。孙曼抬头看我，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谢谢沈总。”
“你来这里干什么？”
“工作。”她朝不远处的一个展台扬了扬下巴，“我们公司在做公益助农项目，今晚来做推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展台上摆着一些农产品，苹果、蜂蜜、干菌菇之类的东西，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溪山助农计划”。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跟我要三万块钱，说明她现在并不宽裕。她哥孙元朗是个废人，孙家当年的家底早被赔光了，她现在大概率是靠自己打工过日子。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我随口问了一句。
“一家公益基金会，做农村女性创业扶持。”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孙元朗那一家子当年做局坑人的时候，手可不干净，养出来的妹妹居然跑去做公益。讽刺得很。
“你手指怎么了？”我瞥了一眼她左手，上次缠着纱布，这次换了创可贴。
“没事，被刀划了一下。”
我没再多问，转身走了。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让助理去查了一下孙曼。第二天一早，一沓资料就摆在了我桌上。
孙曼，二十七岁，本市某大学社会学专业毕业，毕业后就进了现在的这家公益基金会，月薪六千五。她在城北和人合租一个单间，每个月还要给老家的孙元朗寄两千块生活费。孙元朗出狱后精神状况很差，有严重的抑郁症，尝试过两次**，都被救回来了。兄妹俩的父母在孙元朗入狱的第二年相继去世，据说是积郁成疾。
资料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是孙曼在乡下做项目时拍的。她蹲在一片菜地边上，跟一个农村妇女一起掰玉米，脸上全是汗，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