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直播公司，在招唱歌主播，底薪加提成，比她现在这样单打独斗要稳定一些。她想去试试，但去**需要路费，需要第一个月的房租，需要一笔不算太大但对她来说确实拿不出来的钱。她想问姐姐借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以前她上班的时候，一万块钱也就是半个月的工资，说借就借，说还就还。但现在她连这句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还上。
她正在组织语言回姐姐消息的时候，直播平台上又跳出来一条私信。还是深海孤鲸。
“今晚的《人间》唱得很好。明天还会唱吗？”
奚雯雯看着那条私信，斟酌了很久，回了一个字：“会。”
她又想了想，在下面又补了一条：“谢谢你的流星雨，真的。”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在挥手。再没有别的话了。奚雯雯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的画风有点奇怪——出手大方，但又不怎么说话，既不油腻也不热情，就像一个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听歌的人，听完就走了，只在走的时候往旁边的**里放了一张大额钞票。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猫，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盯着那块水渍看，想象那只猫在动。今天那只猫好像胖了一点，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下午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看了她的检查报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那种尽量显得轻松的语气说：“指标都还在正常范围，不用太担心，继续保持。”
不用太担心。这句医生惯用的台词，她听了很多年了。
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当时只是觉得姐姐的表情很奇怪——姐姐坐在诊室外面，眼圈红红的，但看见她出来，马上笑了，说：“没事了，医生说没事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后来她才慢慢知道，她的心脏有一个很小的问题。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不影响正常生活，但需要长期吃一种药，控制心率。那个药的副作用是会让人的情绪变得敏感，容易累，容易焦虑。医生说这叫“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