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点硬气突然就散了。
她松开安全带，探出头，声音带了些哭腔：“算了梦雪——今天大喜的日子，下车礼这个事——”
“你听我的。”周梦雪拉住何敏的胳膊，把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你现在松口，他们全家以后就觉得你没出息，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三分钟的事，这钱到底能不能给，给不了咱再说。”
僵持。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刘坤妈从院子里绕到车头这边来，又说了一大通好话，声音里的笑意全没了，嘴唇都在抖。
上午十一点。
整个院子、半条街的人都知道，新娘子堵在车里不肯下来。
各家都铺了新席子摆了宴席，从街头到街尾摆了三十桌。摆在最外面的那桌菜早凉了，凉菜上的花生米和皮蛋都干了一层，肘子和鸡蒙了一层油花子。
酒席总管扯着嗓子喊着：“要不再等等，新娘子马上下来！”
有亲戚直接走了。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得回家给孩子喂饭了，不吃这家的了。”
其他人附和着，二十几桌突然空了大半。
鞭炮响了四轮，已经不想再放了。喜字被风吹得从玻璃上掉了一个，没人去管。
刘坤一个人蹲在院子东边的台阶上，把手机屏幕划开了又划，最后扔在地上。压了一上午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站起来大步走到婚车旁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冲周梦雪吼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存心要来搅黄我的婚礼？”
周梦雪梗着脖子还没开口，刘坤的堂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人堆里挤出来，一把抓住周梦雪的手腕，把她从副驾驶拖了出来。
“你谁啊？你算什么东西你拉我？”周梦雪尖叫着，伸手就去扇那个人的脸。
场面彻底失控了。
何敏看到周梦雪被人拉扯，浑身血液往头上涌，从小到大护着她、帮她拿主意的梦雪被人打了，这让她没法忍。她从婚车上跳下来，连高跟鞋都没站稳就朝人群冲过去，抓起刘坤堂弟的衬衫袖子，另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
堂弟挨了打，下意识一甩胳膊，何敏被甩得踉跄了两步，胸口撞在了婚车的后视镜上。
何敏捂着手臂，疼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