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回来了
正主回来的那天，我在给侯爷缝冬衣。
针脚很密，是我跟婆婆学的。婆婆说侯府的衣裳不比寻常人家，针脚要细，线要藏，翻过来不能看见线头。我学了三年，缝了三年的衣裳，从春衫缝到冬袍，从侯爷的缝到婆婆的，连小姑子的嫁衣都是我做的。
丫鬟春杏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嘴唇白着，像见了鬼。
"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我手里的针停了。
大姑奶奶，就是侯爷的原配，沈玉容。三年前她病重，沈家怕女儿死在侯府晦气，把她接回去养病。她走了之后沈家把庶女送来顶替——就是我，沈玉珠。
说是顶替，其实是沈家跟侯府谈好的：嫡女病着，庶女先替着管家务，嫡女好了再回来。三年了，所有人都以为沈玉容好不了了，我也以为。
但她回来了。
我放下冬衣，理了理头发。三年了，我比嫁进来的时候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肉，手上有茧——不是绣花的茧，是管家的茧。侯府上下三十七口人，吃的穿的用的，每一笔账都从我手上过。三年前我接手的时候侯府亏空八千两，现在不仅填平了，还存了三千两。
这些不是白来的。我每天子时睡卯时起，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夏天账房里热得中暑。婆婆的药我亲自煎，小姑子的嫁妆我一项一项置办，侯爷的应酬我一张一张帖子安排。侯府的人叫我"夫人"，不是因为我名正言顺，是因为我干的是夫人的活。
但现在，正主回来了。
## 第二章 见面
沈玉容比三年前瘦了，但更好看了。
病了三年，脸上反而多了一股子弱柳扶风的清瘦劲儿，穿一身水蓝色的褙子，头上只插一支银簪，看着又柔又弱，让人想保护。她站在正厅里，看见我进来的时候笑了一下。
"妹妹，辛苦你了。"
我看着她。她的笑很标准，是嫡女从小练出来的那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正好让所有人觉得她大度。
"姐姐身体好了？"
"好了。多亏妹妹替我守着这个家。"她又说了一遍"辛苦你了"，但语气比第一次轻了，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婆婆坐在上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三年前沈玉容走的时候婆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