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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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
叶秋独自坐在沙发上，指缝间夹着一张褶皱的病历报告。
那张薄薄的纸，像是一道催命符。
“肝癌中期。”
这四个字在昏黄的壁灯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叶秋今年三十五岁。
身为孤儿，他这辈子活得像个陀螺，不停地转，拼了命地想给这个家攒下一份体面。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快乐系统触发抉择。
选项一：维持现状。宿主由于拒绝离婚，系统将不再干预。
宿主需自行承担高额医疗费，预计生存期六个月。
选项二：立即签署离婚协议。
奖励：宿主肝癌瞬间痊愈，现金奖励十亿***。
注：系统已绑定宿主十年，唯有离婚方可激活全部权限。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这声音，叶秋听了十年。
十年前他与柳如雪结婚那天，系统就出现了。
那时候他穷困潦倒，系统告诉他，只要不结婚或者离了婚，就能拥有一切。
但他拒绝了。
他爱柳如雪。
他觉得，一个孤儿能在这座城市有个家，有个深爱的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如雪爱我，这个家也需要我。”
叶秋对着虚无的空气，嗓音嘶哑地低声呢喃。
“我这些年挣了不少钱。五百万的收入，刨去买车买房以及日常开销，存款里还有将近一百万。肝癌中期……不是绝症，花钱能治好的。”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只要配合治疗，只要家人支持，他能活下去。
他再次拒绝了系统。
就在此时，玄关处传来清脆的开锁声。
柳如雪带着女儿叶慕雪走了进来。
叶秋迅速将病历报告塞进沙发垫下，起身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他快步走进厨房，将温在锅里的四菜一汤端上餐桌。
“回来了？洗手吃饭。”
叶秋招呼着，声音里透着讨好。
柳如雪此时三十二岁，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那张脸依旧精致，只是眉宇间挂着常年不散的冷淡。
她看都没看叶秋一眼，随手将爱马仕的包扔在沙发上。
“妈妈，我不想跟他坐在一起吃饭。”
十岁的叶慕雪背着书包，路过叶秋身边时，刻意往旁边躲了躲。
叶秋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女儿的名字，是他亲自取的。
“慕雪”，寓意他叶秋一辈子爱慕柳如雪。
可此时，女儿眼里的厌恶和疏远，像**一样刺入他的心。
“慕雪，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叶秋耐着性子，轻声哄道。
叶慕雪冷哼一声，径直走向洗手间。
“一股油烟味，真难闻。”
柳如雪坐到餐桌旁，优雅地拿起筷子，语气随意且冰冷。
“孩子上学累，你少说两句。”
叶秋坐到对面，一声不吭。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这种死寂，他已经习惯了。
女儿从小就跟他不亲，似乎在他这个拼命挣钱的父亲身上，她们只能看到劳累和市侩。
叶秋始终认为，女儿是跟妈妈亲，是自己加班太多，才导致了这份疏离。
他看着柳如雪，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心里在打鼓，该怎么开口提那张病历。
饭后。
叶慕雪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叶秋深吸一口气，从沙发垫下摸出那张病历，缓缓推到柳如雪面前。
“如雪，今天我去医院了，这是结果。”
叶秋盯着妻子的眼睛，他在期待，期待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或者心疼。
柳如雪拿起报告单，目光扫过。
她的面部表情很平静。
没有泪水，没有颤抖，甚至连握着纸的手都稳如磐石。
“肝癌中期。”
柳如雪念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超市的打折**。
她放下报告单，看向叶秋，出口却是埋怨。
“叶秋，我就说让你平时少加点班。你每天拼了命地挣钱，弄出一身病，到头来还得拖累家里。”
叶秋愣住了。
他这十年，为了这个家，几乎透支了所有。
“如雪，这些年我挣了至少五百万。
房子、车子都在你名下，咱们存款里还有将近一百万。
我想着，明天就去联系专家，咱们尽快住院……”
叶秋话还没说完，柳如雪便冷笑着打断了他。
“住院？叶秋，你知不知道现在治这种病要花多少钱？”
柳如雪神情变得厉色起来，她盯着叶秋，语气强硬。
“那一百万不能动。”
叶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能动？如雪，这是我救命的钱。医生说了，中期治愈率很高，只要钱到位……”
柳如雪柳眉倒竖，猛地一拍桌子。
“钱到位？那是我弟买婚房的钱！
我妈早就跟我说了，她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首付正好一百万。
我已经答应了下周就把钱转过去！”
叶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坐在那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柳如雪。
“你弟的婚房……比我的命还重要？”
叶秋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柳如雪毫不避讳地回道。
“我弟是柳家唯一的男丁，他不买房怎么结婚？
你这病是个无底洞，万一钱花了人还没治好，我们母女以后靠什么生活？
这房子还得还贷，慕雪以后还要出国，哪一样不需要钱？”
叶秋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就是他爱了十年的妻子。
这就是他拒绝系统奖励，也要守护的家庭。
“柳如雪，那些钱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是我没日没夜加班换来的。”
叶秋声音嘶哑，带着血丝。
“那又怎么样？”
柳如雪站起身，冷声回道。
“你既然挣回来了，那就是家里的钱。
作为一家之主，你现在生了病不能挣钱了，难道还要把家里最后一点底子都掏空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叶秋。”
柳如雪拿起包，看都没再看叶秋一眼，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这几天你就睡沙发吧，免得把病气传染给孩子。钱的事，你想都别想。”
“砰！”
卧室门重重地关上。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秋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柳如雪随手扔下的病历报告。
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女儿的冷漠，妻子的强硬。
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们想的是房子，想的是以后没有他这个“取款机”后的生活，唯独没有想过他。
“呵呵……”
叶秋低低地笑了起来，眼角却干涩得没有一滴泪。
他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只会挣钱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耗材？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坚持，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