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停尸间的第十三具**------------------------------------------。，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旧锁芯卡了灰。他没开灯，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光，踩着地砖缝走。鞋底沾了雨泥，踩在瓷砖上留下两个暗色印子，没擦。，推车还停着，没盖白布。，肋骨外翻，像被谁用钳子掰开过。。，刻着一串数字：20190714。。，用镊子夹起一片碎布，是手术服的边角，沾着血，干得发硬。针脚细密，和那具女尸胸口的一模一样。，把镊子放回托盘，转身时碰到了门边的水桶。桶里有半桶水，漂着几根棉签，还有半截用过的胶带。，没动。，他开了电脑，调出三年来的****记录。：心脏移植，非自然死亡，主刀：纪寒旌。。：2021年3月到2024年1月。，都在凌晨1点到3点之间。
每例，都送进了VIP病房。
每例，家属签字时，都写着“自愿捐献”。
他打印出来，一张一张叠好，塞进白大褂内袋。
口袋里还有那张女尸的纸条，边角卷了，水渍没干透，蓝墨水晕开了一小块。
他没关电脑，直接去了VIP病房区。
走廊灯坏了两盏，他走的时候，没踩声控，灯没亮。
他摸到307室，门没锁。
窗帘拉了一半，月光斜切进来，照在病床上。
那人躺着，胸口缝着线。
缝线是黑色的，细，密，收尾处打了个小结。
他掏出手机，调成夜拍模式，对准那道缝线，连拍了五张。
闪光灯没开，他靠的是月光。
拍完，他没走。
站在床边，看了三分钟。
病人的呼吸很浅，监护仪上的波形几乎平了，只有偶尔一跳，像心跳在挣扎着记数。
他转身，轻轻带上门。
门把手上有指纹，新旧叠着，最上面一层，是右手中指的压痕，指节偏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回值班室，他给前心外科主任发了照片。
对方没回。
他等了四十七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们不是死于手术，是死于‘选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纸页发黄，边角卷了，是三年前的本子。
他翻到最新一页，笔尖压得很轻，写：
“第十三颗心，该还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内袋。
和纸条、打印单、手机一起。
窗外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敲。
他没拉窗帘。
雨越下越大，水痕顺着窗框往下流，滴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滩。
他盯着那滩水，看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关了灯，锁门，下楼。
医院后门的铁栅栏外，站着一个人。
没打伞。
白大褂湿透了，贴在身上，第三颗纽扣松着，露出灰白衬衫领。
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角卷了，边角有水渍，像从处方笺上撕下来的。
纪寒旌。
他没抬头。
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
陆知遥站在门内，没出去。
他没说话，也没动。
纪寒旌终于抬了下头。
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三楼那扇窗——正是VIP病房307。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知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缝线照片。
他没发，只是盯着看。
纪寒旌的右手，慢慢松开。
那张纸飘了下去，落在水洼里，被雨水泡开，字迹模糊。
陆知遥没动。
纪寒旌没动。
雨还在下。
值班室的门，没关严。
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桌上，一杯咖啡还剩半杯，水痕干了，留下一圈浅黄的印子。
风从后门灌进来，吹动了走廊尽头的窗帘。
窗帘边角，挂着一粒灰，没掉。
陆知遥转身，回了楼。
他没再看窗外。
纪寒旌站在原地，站了十分钟。
然后，他弯腰，从水洼里捡起那张纸。
纸已经烂了，字看不清了。
他把它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走了。
雨声没停。
***那盏灯，还是没修。
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307室的病人，心跳停了。
死因：心源性猝死。
家属没来。
**被推走时，缝线没拆。
陆知遥在晨会上，没说话。
他左手无名指的疤，今天没戴手套。
纪寒旌坐在主位，白大褂左胸口袋的钢笔，笔帽还是没盖。
墨迹干得发灰，像结了痂。
主任念完病历，问：“还有补充吗？”
没人应。
窗外，阳光出来了。
地上的水，慢慢干了。
只留下几个脚印，浅浅的，没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