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冤家路窄，供销社里遇“刺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路过供销社时，想起母亲念叨着家里的酱油快没了，干脆拐了进去。这年代的供销社不像后来的超市琳琅满目，但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样样齐全，售货员阿姨们端着搪瓷缸子，嗓门比喇叭还亮。，就听见一阵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王阿姨，我说了要那种玻璃瓶的橘子罐头，铁盒的太涩！你这都给我拿的什么呀？”，只见货架旁站着个姑娘。梳着利落的马尾辫，发梢微微翘着，身上穿的蓝布工装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最显眼的是她那双眼睛，又亮又有神，瞪人的时候像只炸毛的小母猫，偏偏嘴角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娇俏。，好像是隔壁机械厂老林家的女儿，叫林晚秋。前世听说她是个出了名的“刺头”，读书时敢跟校长辩论课程表，参加工作后敢跟车间主任叫板规章，一身反骨，谁都怵她三分。，工装裤的裤脚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她够了两下没够着，眉头皱得更紧，回头冲售货员王阿姨说：“您就不能搭个凳子？这罐头放这么高，是给长颈鹿买的？”，又有点无奈：“晚秋啊，那罐头就剩最后一瓶了，昨天被大柱子家小子够下来摔了半瓶，就剩这点了，你要不将就着？将就？”林晚秋挑眉，“我林晚秋买东西，要么不买，买就买最好的。再说了，我这是给我爷买的，他牙口不好，就爱啃这口甜的，摔过的哪能行？”，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他正好站在货架侧面，抬手就能够到顶层剩下的那瓶完好罐头，于是顺手抄了下来，递过去：“是这个吗？”，冷不丁被人打断，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陈砚，眼睛里的惊讶瞬间变成了警惕，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是你？陈家那个……”她顿了顿，好像想不起名字，干脆摆摆手，“你拿我罐头干啥？”，这姑娘脾气果然冲。他忍住笑，把罐头往她面前送了送：“王阿姨说这是最后一瓶完好的，你不是要给爷爷买吗？”，又看了看罐头，伸手接了过去，却没道谢，反而狐疑地问：“你怎么突然好心？昨天在布料市场，我可听说了，你把王胖子怼得屁滚尿流，够能耐啊。”，这消息传得够快。他故意逗她：“那是王胖子卖劣质布，我这叫**除害。总比某些人，买个罐头还跟货架较劲强。你！”林晚秋被噎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瞪他的眼神更凶了，“我那是……那是锻炼弹跳力！你管得着吗？”：“哎哟，你们俩这拌嘴的架势，跟小时候过家家似的。晚秋啊，小砚这孩子现在可出息了，今天卖布挣了不少，刚才还买了两斤猪肉呢，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打开罐头盖闻了闻，确定没毛病，才掏出钱递给王阿姨。临了还不忘冲陈砚甩了句：“别以为帮我拿个罐头就能当英雄，我林晚秋不欠人情。”
说着，她拎着罐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手里的罐头“哐当”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橘**的果肉混着糖水滚了一地。
陈砚正低头拿酱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只见林晚秋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眼圈瞬间红了。刚才那股子横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无措，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下完了……爷爷就等着吃这个呢……”
陈砚心里一动。他知道林晚秋的爷爷是个老红军，腿上留着枪伤，常年卧床，祖孙俩感情极深。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块钱递给她：“再去买一瓶吧，供销社应该还有存货，可能在库房里。”
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了。林晚秋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
“你那点钱刚才全给王阿姨了吧？”陈砚指了指她空荡荡的口袋，故意板起脸，“别跟我客气，就当……就当我提前投资了。以后你家要是做衣服，得来我这儿买布，给你打折。”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林晚秋却被逗笑了，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月牙。她接过钱，攥在手里，声音低了不少：“行吧，这钱我借你的，以后还你。还有，买布就算了，我自己会做。”
“哦？”陈砚来了兴趣，“你还会做衣服？”
“那当然！”林晚秋瞬间又找回了点自信，扬了扬下巴，“我做的衣服，比供销社卖的还时髦。上次我给我表姐做了件连衣裙，街上好几个姑娘都问在哪儿买的呢！”
陈砚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刺头”姑娘也挺可爱的。他笑了笑：“那正好，我最近进了批新布料，花色特别，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看。要不……你帮我设计设计？算我请你帮忙，抵消这五块钱？”
林晚秋眨了眨眼，好像在盘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她上下打量了陈砚一番，突然冒出一句：“你这人看着挺老实，心眼倒不少。行吧，看在你帮我两次的份上，就帮你这个忙。不过说好了，设计费另算，我可不当免费劳力。”
“没问题。”陈砚爽快答应。
林晚秋转身跑回供销社，不一会儿，拎着一瓶新罐头出来了，冲陈砚挥了挥手：“明天我去找你，别迟到！”说完，像只轻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陈砚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重生的日子，好像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他拎着酱油走出供销社，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旁边有人跟他打招呼：“小砚，刚才跟晚秋姑娘说啥呢？笑得那么开心。”
陈砚扬了扬手里的酱油，故意大声说：“说生意呢！以后我这布料摊，说不定要请个设计师坐镇，到时候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实力！”
周围的人都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陈砚却没解释，心里已经盘算起明天要怎么“刁难”那位新来的“设计师”了。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