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他喝茶------------------------------------------，与城中心那场宴会的精致香气是两个世界。，装修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港口密密麻麻的起重机和货轮，像蛰伏的钢铁巨兽。，熏香袅袅。，将茶叶拨入紫砂壶。他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与他身份不符的耐心。。。，肌肉虬结，脖颈上的过江龙纹身一直延伸到耳后。，是季野最得力的手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了这场仪式。，茶叶翻滚，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说。”，没有起伏。。“野哥，港口项目招标的消息，官方正式公布了。”，他洗茶，冲泡，将第一道茶水倒掉。“都有谁在桌上？”
“几家老面孔，陆氏集团是最大的。还有王家的，不过他们这次看起来只是陪跑。”阿豹的语速很快，像是背诵过无数遍。
“还有个新成立的，叫‘盛海贸易’，查不到太多**，干净得有点问题。”
季野终于抬起头，他没看阿豹，而是看着窗外那些锈迹斑斑的起重机。
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是通往岸上的桥。
“野盟太脏了。”季野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需要洗一洗。”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这杯茶。
“盛海贸易，就是我们的新衣服。”
阿豹立刻低头。“明白，野哥。材料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绝对看不出问题。”
“材料？”季野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杯底和红木茶盘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让阿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给外人看的东西。”
季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们是新来的，总要给老住户们送点见面礼。”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
“告诉他们，港口这块地方，风太大，容易出事。体格不好的，就别出来吹风了。”
阿豹的头垂得更低。“是，野哥。”
“尤其是那个姓陆的。”季野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钢铁丛林融为一体。“听说他最近风头很盛。”
“去，找几个不长眼的小角色，给他提个醒。”
“别做得太干净，我要让他知道，是谁送的礼。”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命令。
阿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野哥，直接动陆峥……会不会太快了？警方那边……”
季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觉得，我是要跟你商量？”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滚出去。”
“是！”
阿豹如蒙大赦，躬着身子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时，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湿。
季野重新坐回茶盘前，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
但想喝到嘴里，就得先把周围嗡嗡叫的**都拍死。
***
迈**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陆峥靠在后座，闭着双目，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苏哲坐在他身旁，膝上的平板电脑亮着，屏幕光映亮了他那张没有波澜的脸。
刚才在宴会上的那场交锋，已经被两人抛在脑后。
那不过是漫长棋局里一次无足轻重的兑子。
“叮。”
一声轻响，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苏哲点开邮件，快速浏览。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张图表和文件被迅速放大、划过。
陆峥没有睁开眼睛。
“来了？”
“嗯。”苏哲应了一声，“港口项目的招标公告，半小时前挂出来的。”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陆峥的指尖停下敲击的动作。
“名单。”
“老对手都在。王家这次的投入预算很小，应该是象征性参与，为了维持董事会的体面。”苏哲的声音像AI一样精准。
“重点是陆氏。我们的方案最优，资金最足，技术储备也领先他们至少五年。”
这是自信，更是事实。
“还有呢？”陆峥问。
他知道，如果只是这些，苏哲的语气不会是现在这样。
苏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点开一个新成立公司的资料。
“有一个变数。”
“盛海贸易。一个月前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五个亿，法人代表叫**，**查过了，一个普通商人，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陆峥终于睁开了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深邃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白纸，才好在上面画东西。”
“这家公司的验资账户，有三十亿的流动资金。来源……很分散，像是从上百个私人账户里凑出来的。”苏哲继续报告。
“**的常用手段。”
陆峥的身体微微前倾。
“能用这种方式调动三十亿现金，还把手脚处理得这么‘干净’，背后的人，不是普通商人。”
“我查了近期所有灰色地带的资金异动。”苏哲划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个名字。
季野。
“野盟的季野，最近在收缩所有海外的生意，资金大量回流。时间点对得上。”
车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野盟。
这个名字，在南城代表着另一个世界的秩序。
一个不讲规则，或者说，他们自己就是规则的世界。
“他想上岸。”陆峥一语道破了对方的动机。
港口项目，就是他用来洗白自己的那艘船。
“用黑道的手段，来玩资本的游戏？”陆峥的唇边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和更多的冷意。
“他会发现，这里的鲨鱼，比街头的**更懂得怎么咬断喉咙。”
苏哲没有接话，只是将平板递到陆峥面前。
屏幕上是季野的照片，一张证件照，表情桀骜。
“他已经开始送‘见面礼’了。”苏哲的语气平平，“就在刚才，我们负责前期勘探的一个小组，在码头被人扣了。设备被砸，人被打了，但没下重手。”
“对方留了话。”
“说港口晚上浪大，让我们小心点。”
**裸的挑衅。
野蛮，直接，不加任何掩饰。
这是季野的风格，也是他的战书。
陆峥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对方那双不驯的眼睛。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引擎在低沉地嘶吼。
苏哲收回平板，等待着陆峥的指令。
他知道，游戏规则从这一刻起，已经改变了。
陆峥重新靠回椅背，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和他处理王硕时一样，一丝不苟。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
“南城分局的陈局，明天有没有空？”
“请他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