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车撞树，杀手尿遁------------------------------------------，那两道蛰伏在破旧石狮子后面的黑影，正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他生平最不信邪，但怀里这个三岁小奶娃刚才展现出的种种神异，让他不得不谨慎。：抱紧我。，单臂将裹在宽大中衣里的团团死死护在胸前，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屋子后方的破旧木窗。，脚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后的暴雨与夜色之中。他没有走正门的巷口，而是改道进了一条满是泥泞与杂草的偏僻小路。，顺着那道狰狞的刀疤滑落。他脚下生风，脑海中却依旧盘旋着一丝荒谬的疑虑。这三岁小儿满嘴的生死簿、判官笔，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若那十字路口根本没有发疯的马车，自己岂不是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准备停下脚步质问团团的瞬间。！，猛地从他原本计划经过的城东十字路口方向炸开！这声音极大，甚至盖过了天边的滚滚闷雷。，猛地停住脚步，借着夜色的掩护，藏身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百步之外的十字路口。，将那边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完全失去了控制，直直地撞向了巷口那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槐树！！，漫天树叶混着雨水簌簌落下。坚固的紫檀木车厢在恐怖的撞击力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像个破布麻袋一样从驾座上被狠狠抛飞出去，脑袋不偏不倚，重重地磕在旁边那尊大石狮子张开的血盆大口上。，鲜血混着脑浆在雨水中炸开，那车夫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死得不能再死，**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陆霆骁死死盯着那尊被鲜血染红的石狮子，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个位置，那个死法，与团团半个时辰前在乱葬岗说的分毫不差！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这小丫头的话，没有被她用那支看不见的判官笔改命，此刻脑袋磕碎在石狮子上、血流满地的，就是他陆霆骁！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陆霆骁后背瞬间冷汗涔涔，连被暴雨浇透的玄色锦袍都贴在了僵硬的脊背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被裹得像个白面团子一样的小人儿。
团团正从宽大的领口里探出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在风雨中骄傲地挺立着，头顶那根呆毛更是兴奋得直转圈。
团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那辆稀巴烂的马车，两条小短腿在陆霆骁怀里开心地晃荡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得意。
团团：看吧看吧！团团没骗你吧！半个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哦！那马车撞得可真碎呀，叔叔要是刚才去了，现在脑浆子都得糊在石狮子嘴里啦！
陆霆骁看着她那双澄澈见底、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硬如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捏住了。
陆霆骁：你……你真的把我的死局划掉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震撼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团团用力点点头，双手叉腰，挺起小**，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团团：那当然啦！团团可是地府最厉害的判官转世，判官笔一挥，**爷爷都得听团团的！叔叔现在相信团团是个有用的小宝贝了吧？那叔叔是不是该去给团团买大**子啦？团团的肚肚都在**啦！
陆霆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小丫头脑子里居然只有**子。
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抚这只饿肚子的小饕餮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踩踏泥水的吧唧声，从小路后方飞速逼近。
陆霆骁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反手将团团重新按回锦袍里，高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转过身，将小团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那两个原本蹲守在正门巷口石狮子后面的杀手，因为马车撞树的巨大动静，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常，顺着陆霆骁留下的脚印，一路追踪到了这条泥泞小路上。
两名杀手皆穿着黑色蓑衣，头戴斗笠，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雁翎刀，一左一右地将陆霆骁堵在了矮墙边。
杀手甲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陆霆骁的鼻尖，斗笠下的三角眼里满是阴狠与嚣张。
杀手甲：陆霆骁，你个欺师灭祖的**，倒是挺能跑啊！怎么，流放三年把胆子都流放没了，连正门都不敢走，只敢钻这狗洞一般的烂泥路？
杀手乙跟着阴恻恻地冷笑，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钢刀，一边用看死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手无寸铁的陆霆骁。
杀手乙：尚书大人有令，今日必须拿你这逆徒的项上人头回去复命！你若是乖乖受死，爷爷我还能给你个痛快。若是不识相，定叫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陆霆骁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喽啰，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无尽的嘲弄与冰冷的杀机。
陆霆骁：就凭你们这两条赵全养的断脊之犬，也配取我陆霆骁的性命？当年赵厉见了我都要绕道走，你们算什么东西。
杀手甲被戳中痛处，气得七窍生烟，猛地举起手中的雁翎刀，刀背上的铁环在雨夜中哗啦作响。
杀手甲：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子今天就劈了你，拿你去领那五百两黄金的赏钱！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机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陆霆骁怀里那件宽大的中衣突然剧烈地拱动了两下。
紧接着，一颗圆溜溜、**嫩的小脑袋从陆霆骁的臂弯里钻了出来。团团两只小手扒拉着陆霆骁的衣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畏惧地瞪着对面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杀手。
团团：呸！你们两个大坏蛋，身上臭烘烘的，还敢欺负团团的叔叔！团团要生气啦！
杀手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凶名赫赫的陆霆骁怀里居然还藏着个三岁奶娃。他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得连斗笠都跟着乱颤。
杀手甲：哈哈哈！陆霆骁，你这是去哪捡了个小叫花子当挡箭牌？怎么，指望这小野种能用尿滋死我们兄弟俩吗？
杀手乙也跟着哄堂大笑，刀尖指着团团，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杀手乙：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正好一刀劈了，给咱们兄弟俩的刀开开荤！
陆霆骁眼神瞬间冰寒刺骨，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死气。他生平最恨有人拿无辜稚童开玩笑，更何况，这是刚刚救了他一命的小恩人。
陆霆骁：找死。
他正欲空手夺白刃，先拧断这两人的脖子，怀里的团团却突然伸出短胖的小手，一把按住了他蓄满力量的手腕。
团团：叔叔别脏了手，对付这种丢人现眼的坏蛋，不用叔叔打架，团团用嘴巴就能把他们气死！
陆霆骁动作一顿，低头看她。只见这小丫头双手叉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另一只小手在虚空中快速地翻阅着那本只有她能看见的生死簿。
团团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食指，直直地指向那个笑得最猖狂的杀手甲。
团团：你这个满嘴喷粪的大坏蛋，你根本不是什么厉害的杀手！你叫王二狗，是隔壁黑风村的偷牛贼！
杀手甲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瞪大，满脸见鬼的表情。
团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奶声奶气的声音像炒豆子一样蹦出来，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他的痛处上。
团团：上个月初八晚上，你偷偷溜进你们村长家的牛棚，把那头刚生完小牛犊的老黄牛给偷走啦！你怕被人认出来，还故意抓了一大把新鲜的牛粪抹在自己脸上装麻子！结果你太笨啦，牛粪掉进了嘴里，你还咽下去了两口呢！呕——好恶心呀！
杀手甲浑身剧烈一颤，手里的雁翎刀差点掉在地上。他那张常年隐没在斗笠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团团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杀手甲：你……你放屁！老子是刑部精锐死士！什么王二狗，什么偷牛吃牛粪，你这小妖孽休要胡说八道！
团团撇了撇小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团团：团团才没有胡说！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把那头老黄牛卖给了镇上的张屠户，换了十两银子，转头就去翠红楼找了那个叫小桃红的姐姐。结果你进去才半盏茶的功夫就被人家赶出来了，小桃红姐姐还骂你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呢！
轰！
杀手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猪肝色瞬间变成了紫黑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极其隐秘、极其丢人的私事，这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站在一旁的杀手乙先是愣住，随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杀手甲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嘲弄。
杀手乙：我说王二狗，原来你以前是干这种偷鸡摸狗勾当的？还吃牛粪？还半盏茶？哈哈哈哈，你可真给咱们尚书大人长脸啊！
杀手甲恼羞成怒，猛地转头瞪着同伴，咬牙切齿地怒吼。
杀手甲：李大柱你笑个屁！这小妖孽在妖言惑众你也信！
团团立刻转动小脑袋，将火力对准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杀手乙，小手指再次精准出击。
团团：你笑什么笑！你比他还丢人呢！你叫李大柱，是个连老婆都打不过的怂包软蛋！
杀手乙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
杀手乙：小**，你敢骂老子？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团团根本不怕他，挺着小肚子，奶音清脆响亮，在这雷雨夜里传得老远。
团团：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做噩梦，梦见被狗咬，结果吓得尿炕啦！你不仅尿了自己一身，还把你媳妇刚买的红肚兜给尿湿了！你媳妇气坏了，拿着扫帚把你从床底下一路追着打出了三条街，你最后是光着**躲进**里才逃过一劫的！你现在裤*里还透着一股猪粪味呢！
此话一出，整个泥泞小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杀手乙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直视陆霆骁和同伴的眼睛。
杀手甲见状，顿时明白团团说的是真的。他立刻抓住机会，指着杀手乙的鼻子，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夸张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杀手甲：哈哈哈哈哈！李大柱，你个三十好几的糙汉子居然还尿炕！还尿在女人肚兜上！光着**钻**，你也不嫌臊得慌！你这种连尿都憋不住的废物，也配嘲笑老子？
杀手乙被戳穿了最不堪的**，又被同伴如此嘲笑，理智瞬间被羞愤烧成了灰烬。他红着眼睛，像头被激怒的野猪一样，猛地举起雁翎刀，用刀背狠狠砸向杀手甲的肩膀。
杀手乙：王二狗你个吃牛粪的***！你有什么资格笑老子！老子今天先劈了你这偷牛贼！
杀手甲吃痛，顿时勃然大怒，也毫不客气地挥刀反击，一脚踹在杀手乙的肚子上。
杀手甲：你个尿炕的怂包敢打老子？老子今天就替你媳妇教训教训你这管不住裤*的废物！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原本用来杀陆霆骁的雁翎刀被他们随意地扔在泥水里，两个所谓的“刑部精锐死士”此刻完全抛弃了武功招式，像两个市井泼妇一样，在烂泥地里疯狂互殴。
杀手甲一把揪住杀手乙的头发，用力往泥水里按；杀手乙则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抠住杀手甲的鼻孔，同时用膝盖疯狂顶他的裤*。
两人在泥水里翻滚，一边打一边互揭老底，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杀手甲：你个软脚虾！上次去翠红楼你连钱都不给就跑！
杀手乙：放屁！你个偷鸡贼，你连你邻居家的下蛋**鸡都不放过！
陆霆骁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在泥水里互相抓头发、抠眼珠、咬耳朵，打得鼻青脸肿、满脸烂泥的杀手，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殊死搏斗，甚至已经做好了拼着重伤也要护住团团的准备。
结果……就这？
这小丫头仅仅靠着两张嘴皮子，就***来势汹汹的杀手气得当场互殴，连刀都不要了？
陆霆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团团。小丫头正看得津津有味，两只小手还激动地拍在一起，像个看戏的小大爷，就差抓一把瓜子在手里嗑了。
团团：打呀打呀！尿炕叔叔用力抠他的牛粪嘴！偷牛叔叔快揪他的猪粪耳朵！哎呀，你们好笨哦，都不会用牙齿咬的吗？
两个杀手在泥水里滚了十几圈，体力渐渐不支，脸上被挠得全是血道子，蓑衣也被扯得稀巴烂。
一阵冷风吹过，杀手乙猛地打了个寒颤，突然清醒了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脏的陆霆骁，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拍手叫好的三岁小怪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杀手乙：鬼……活见鬼了！这小妖孽会妖法！她能看透人心！
杀手甲也反应了过来，他摸了一把脸上混着血水的烂泥，看着陆霆骁那双犹如看死物般冰冷的眼睛，吓得胆都破了。
这还杀个屁啊！连自己**穿什么颜色都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这仗根本没法打！
杀手甲：跑！快跑！回去禀报尚书大人，陆霆骁身边有妖孽护体！
两人连地上的雁翎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挣扎起来，互相搀扶着，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因为互相绊脚，又摔了几个狗啃泥，滑稽到了极点。
泥泞的小路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和烂泥。
陆霆骁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杀手消失在夜色中。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留着这两个蠢货回去报信，比杀了他们更有用。赵全那老狗若是知道自己没死，定会阵脚大乱，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缓缓转过身，将怀里的团团轻轻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石板上。
陆霆骁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膝跪在泥水里，与团团平视。他那张常年冷如冰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杀意，也没有了防备，只有一种极其复杂、极其认真的探究。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开团团额前被雨水打湿的一缕碎发，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她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
陆霆骁：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却又出奇的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神秘的小生灵。
陆霆骁：你不仅能看穿人的死期，还能看透人的过往。你真的是地府的判官？你为何要来找我？
团团坐在青石板上，晃悠着两只悬空的小短腿，肉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陆霆骁，嘴角勾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团团：叔叔真笨，团团都说了好几遍啦，团团就是判官转世呀。**爷爷说啦，人间有很多好人被坏人欺负死了，所以派团团带着生死簿和判官笔来帮忙。
她说着，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小脸变得极其严肃。她伸出小手，在虚空中再次翻开那本看不见的生死簿，大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瞳孔微微放大。
团团：叔叔，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哦。
陆霆骁眉头一皱，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霆骁：怎么了？
团团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直直地指着城南方向，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与冷意。
团团：刚才那两个笨蛋杀手只是探路的炮灰。生死簿上说，那个脖子后面有蝙蝠胎记的坏蛋赵厉，已经发现叔叔没有去十字路口啦！他现在正带着十个更厉害的黑衣人，朝着叔叔那间破房子赶过去呢！
陆霆骁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握紧。赵厉！那个毒死恩师的真凶！
团团头顶的呆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语气更加急促。
团团：哎呀不好啦！赵厉他们抓住了那个被癞蛤蟆毒晕的大娘！那个大娘为了活命，把叔叔和团团的样子全都告诉赵厉啦！赵厉现在正拿着刀，要把大**舌头割下来呢！叔叔，咱们是要去救那个坏大娘，还是去揍那个大坏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