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脸。
沈烈站在门口，身后是漫天的火光，他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看了我一眼，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扔给我:"穿上，跟我走。"
我就跟着他走了。
他把我和小石头安置在军营里，每天都会来看一眼，问我们吃得惯不惯，冷不冷。
小石头怕生，总躲在我身后，他就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糖饼，笑着说:"小石头是吧?不怕，以后哥哥护着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却会蹲下来哄一个舞姬的弟弟，会记得我怕冷，特地多送两床棉被过来，会在我不小心摔倒时，伸手扶我一把，然后红着脸说"清沅小心些"。
那一阵边关不安定，有一次敌军夜袭，箭雨从营帐外**来。
我抱着小石头缩在角落，是沈烈他一把将我和小石头按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挡住帐门。
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我闻到了血腥味。
他低头看我，声音急促：“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眼泪却止不住。
他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手指粗粝，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我。
“别怕，”他说，“我在呢。”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只是欠他一条命。
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因为他给了我安身之所。
是因为那支箭飞过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我前面。
我又旋了一圈。
白绫袜下，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
是血。
平乱翌年，沈烈遭遇敌军埋伏，中了毒箭，追兵层层围困。
那天我正在营帐里给小石头缝衣裳，突然听见外头一阵**，有人喊"将军中伏了"。
我扔下针线就往外跑，看见沈烈被几个亲兵架着，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上插着三根箭。
军医说，箭上有毒，要解毒得用断肠草，那草只长在西边的绝壁上，来回至少要三天。
可沈烈等不了三天。
我听见有人在商量，说追兵马上就到，得有人把追兵引开，给将军争取时间。
没人敢去。
我站起来，说:"我去。"
沈烈那时候已经昏迷了，我走到他床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心里想，他救了我和小石头，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现在还给他，不亏。
我骑着马往西边跑，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我不会骑马，在马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可我不敢停。
我一路跑到绝壁下，看见那株断肠草长在半山腰，我把马拴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山路湿滑，我的手被石头划破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可我顾不上。
我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沈烈还等着。
我爬到半山腰，够到了那株草，刚要往下爬，脚下一滑。
我记得自己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记得后背撞在石头上的钝痛，记得双腿落地时，骨头断裂的声音，像干木头被人生生折断。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十天后。
我躺在床上，动不了，浑身都疼，尤其是腿，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军医坐在床边，叹了口气，说:"夫人，您的腿……怕是以后都不能如常人行走了，更别提跳舞。"
我愣了很久。
跳舞是我唯一的本事，没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是。
可我没哭。
我只是问:"将军呢?"
军医说:"将军无碍，毒已解，正在外头守着您。"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门被推开，沈烈走进来，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看见我醒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我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清沅，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我摇摇头，想说不怪你，可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亲吻我的手背，然后是我的手腕，最后是我的膝盖。
他的眼泪滴在我腿上，烫得我心口发紧。
他说:"清沅，以后你再也不用跳舞取悦任何人。有我在，你就是将军府里最高贵的主母。我会护着你一辈子，让你衣食无忧，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我沈烈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三个月后，我嫁给了他。
成亲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