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止一个。
可胸口那股堵着的劲儿，怎么都散不开。
06
晚饭是马蓉做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鱼、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一锅紫菜蛋花汤。
"尝尝，看我手艺退步没。"她给我夹了块排骨。
味道跟十年前宿舍里她用电饭锅炖的一模一样。
"好吃。"
"好吃就多吃。"她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肉，"你看你瘦的。"
小桐和小宇坐对面安安静静吃饭。
"你老公今晚不回来？"
"他出差了，后天到。"马蓉顿了顿，"他说回来请你吃海鲜大餐。"
吃完饭我抢着去洗碗。
洗到一半，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全家福。
马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色衬衫，侧脸对着镜头，阳光从身后打过来，大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我盯着看了很久。
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轮廓。高鼻梁，方下巴，头发很短。
总觉得在哪见过。
"看什么呢？"马蓉突然出现在身后。
我吓了一跳，收回目光。
"看你们全家福。你老公挺高。"
"一八二。"马蓉接过我手里的碗，"行了，剩下我来。"
我擦了手走出厨房，路过玄关时注意到鞋柜旁有一双男人的运动鞋，四十三码。
鞋柜上放着个钥匙盒，盒子上贴了一张小标签，写着两个字："凯达。"
公司名？
我继续往客厅走，茶几下面压了一沓信件，最上面那封是银行账单。
收件人：张凯。
张。凯。
凯风。
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雪儿？"马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怎么站那儿不动了？"
"没事。"
我坐回沙发上，手在膝盖上攥出了褶子。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07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
张凯。凯风。
巧合。一定是巧合。
可那些碎片像长了腿似的，自己往一块儿拼。
论坛认识。大半年。外贸公司。沿海城市。一米八二。
我爬起来，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个银色MP3。
十年了，外壳漆都磨掉了大半，边角全是划痕。
**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小雪，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温和，低沉，带着笑。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听了一遍又一遍。
听到第九条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我们公司刚注册，名字我想了很久，叫凯达，取一帆风顺、通达四方的意思。你觉得好不好？"
凯达。
和钥匙盒上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把耳机拔下来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不是巧合。
走廊那头传来马蓉的脚步声。
"雪儿？还没睡？"
"快了。"我把播放器塞进枕头底下。
"明天我带你去海边，好好玩。"
"好。"
她的脚步声远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不知道多久，攥着耳机的手终于松开。
不能问。
至少现在不能。
我要亲眼看到那个人的脸。
08
第二天一早，马蓉带我去看海。
滨海市的海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没那么蓝，风大，浪也大。
"好看吧？"马蓉站在栈道上，头发被吹得到处飞。
"嗯。"
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她好像没察觉，拉着我逛了一上午。
中午在商场里吃了顿日料，她抢着买单。
"你大老远来看我，别跟我客气。"
下午回到家，小桐放学了。
小姑娘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头也不抬。
马蓉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道题做错了，重写。"
"妈，你别管。"小桐甩了一下笔，"等爸爸回来教我。"
"**明天才回来。"
"那我明天再做。"
马蓉拍了下桌子，小桐不情不愿地拿起笔改。
"这孩子越来越像她爸了。"马蓉在我旁边坐下，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犟得跟驴似的。"
"她爸明天几点到？"
"下午三四点吧。"马蓉扭头看我，"怎么了？你怎么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