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说我命苦，未过门夫君就死了。
婆家逼我穿嫁衣，和牌位拜堂。
洞房夜，蜡烛灭了一盏。
床幔被掀开，男人低笑："夫人，久等了。"
第二天，满城权贵跪了一地。
1
大红嫁衣沉得压肩。
沈若棠站在裴府灵堂门口，满目白幡。
风卷着纸钱从脚边掠过，擦着她绣金凤的裙摆。灵堂正中央，一块黑漆牌位端端正正摆着，上书——裴珩之灵位。
她的"夫君"。
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男人。
"新娘子到了，快进去吧。"裴府管家的声音不咸不淡，连个"请"字都省了。
沈若棠攥紧手中红绸，指节泛白。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啧啧，嫁个死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沈家那继母也够狠的，亲生女儿舍不得，把前头留下的这个推出来冲喜。"
"冲什么喜？人都凉透了，冲的是晦气吧。"
笑声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钻进耳朵里。
沈若棠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踏上灵堂的台阶。
红烛摇曳，映得满堂惨白更添几分诡异。
裴家二老爷裴崇坐在主位，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旁的王氏倒是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跪。"
司仪的声音干巴巴的，连个"一拜天地"的完整流程都懒得走。
沈若棠跪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疼意顺着骨头往上窜。
"一叩首。"
她额头触地。
"二叩首。"
纸钱的灰烬落在她发间。
"三叩首。礼成。"
就这样。
没有鞭炮，没有喜乐，没有宾客的祝福。
她嫁了。
嫁给一块木头牌位。
"送新娘子去洞房。"裴崇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吩咐下人倒杯茶一样随意。
王氏站起来，走到沈若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侄媳妇，往后你就是裴家的人了。珩儿虽然不在了，但你的本分不能忘。明日起，每日来给我请安。"
沈若棠抬起头，红盖头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
她被两个丫鬟领着穿过长廊，一路上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洞房在裴府最偏僻的角落，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没人打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红烛倒是点了两盏，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喜气。
"新娘子歇着吧。"丫鬟把门一关，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若棠坐在婚床边，红盖头还顶在头上。
她伸手，慢慢将盖头掀下来。
屋内昏暗，红烛的光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桌上摆着一对合卺酒，一杯满的，一杯空的。
空的那杯，是留给"他"的。
沈若棠盯着那只空杯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满的那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得嗓子疼。
她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裴府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办了一场婚事的人家。
沈若棠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三天前，继母柳氏把那封裴家的帖子甩在她面前时的嘴脸。
"裴家要你去完成婚约，这是你的福气。"
福气。
嫁一个死人，是福气。
沈若棠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窗外忽然起风。
呜——
风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裹着深秋的寒意，从窗缝里挤进来。
红烛的火苗猛地一晃。
左边那盏，灭了。
屋内瞬间暗了一半。
沈若棠睁开眼，后背绷紧。
她盯着那盏熄灭的蜡烛，蜡油还在往下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从床幔的另一侧传来。
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缓缓转头。
大红床幔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外面捏住，然后——轻轻掀开。
烛光照亮了一张脸。
男人半身隐在暗处，只露出下颌到唇的轮廓。肤色极白，唇形极好看，微微上扬着，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一块化不开的糖。
"夫人。"
沈若棠浑身僵硬，指甲嵌进掌心。
男人往前倾了倾身，烛光终于照全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如墨，里面映着跳动的火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那双眼睛里带着三分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