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尸山血海里把他背出来那晚，他烧得滚烫，死死攥着我的衣襟喊救命。
三年后他凯旋，拿着我掉落的玉坠满城寻恩人，却把戴着同款玉坠的表妹拥入怀中。
老太君拍着桌子让我闭嘴："他是护国将军，绝不会娶一个杀猪的粗使丫头！"
表妹死在花轿里，舅舅连夜把我塞进嫁衣。将军掀开盖头看见是我，一脚踹翻了喜桌。
大雪天，他罚我跪在院子里，不给吃，不给喝，直到我活活冻死在那个除夕夜。
再睁眼，我跪在老太君的荣寿堂里。窗外日头正好，是将军定亲的那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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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压在青石砖上，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意。
这种疼，我太熟悉了。
前世跪柴房，跪祠堂，跪雪地，跪了整整一年，最后跪进了棺材。
头顶上方，佛珠一颗一颗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落在满堂沉默里，像敲木鱼。
老太君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通身的威严。
她拨了两圈佛珠，才慢悠悠开口。
"沈冬啊，你是个聪明丫头。"
她端起茶盏，用盖子撇了撇浮沫，没喝，又放下了。
"明轩得胜归来，圣上亲封的护国将军。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前程——"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茶雾看我。
"绝不会娶一个杀猪的粗使丫头。"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像念了一百遍似的。
事实上，前世她就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没变。
那时候我跪在这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地喊："是我救了他！是我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的！那玉坠是我的！是我娘留给我的！"
然后呢？
李嬷嬷一挥手，两个婆子架着我拖出去。三十大板打在背上，皮开肉绽。
关进柴房半个月，老鼠啃我的伤口，我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死在里面。
后来苏婉儿死在出嫁那天，舅舅为了保住一品诰命夫人的位子，趁夜把我从柴房拖出来，扒了我的粗布衣裳，往我身上套嫁衣。
我被塞进花轿的时候，眼前还是黑的，耳朵里全是锣鼓和鞭炮的声音。
顾明轩掀开盖头。
他看见是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像吞了一只**。
不，比吞**还难看。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指着我的鼻子